“嫂嫂!你们放开我嫂嫂!”
昌乐抬眸,指着罗雪衣,“叫她闭嘴。”
紧接着,罗姑娘脸上挨了两巴掌。
“郡主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郡主轻嗔薄怒道:“哎呀,谁叫你打她了?万一打坏了可怎么办?”
陪侍郡主在旁的婢女名叫凤莲,这时放开罗雪衣,笑吟吟道歉,随后对围观众人道:“诸位也看到了,可是周家人先对郡主不敬,我们这才施以惩戒。好了,快把她们送回去,郡主只要周夫人。”
随从依令,把罗雪衣、褚小杏及其他丫鬟婆媳都赶回周府。
“周夫人,跟我上车吧。”
围观百姓,都只是看着,素闻周元澈是出了名的酷吏,行事狠辣,得罪过不少人,终究是皇上的一把刀,名声实在不太好,因此都满不在乎。
只是也有跟周夫人打过交道,得过她好处的大婶、婆婆,见此情形,都不免替她惋惜叹气。
陈雪游哆哆嗦嗦跟着她上车。
郡主的大车很宽阔,可容七八人,车厢内挂着琉璃宫灯,底下摆着一张小方桌,桌面有套粉青釉的茶具,一盆水仙。
“郡主,”她不得不服软,“请您高抬贵手。”
郡主斜靠着身子,正揽镜自照,整理妆容,忽听她这般说,不觉有些惊讶。
“周夫人何出此言?”
陈雪游摸着自己这张脸,眼睛里的恐惧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想想就好疼。
若是一个人的脸皮被扒下来,还能活着吗?
可是就算活着,没有脸,岂不是个怪物。
“郡主,您如果非要我这张脸。”她拔下簪子,抵住下巴,“我只能先毁了它。”
总好过,整张脸被扒。
昌乐惊得杏眼圆睁,“不行,我不许你毁掉这张脸,我还要叫凤莲好好打扮你呢。”
她好像并不在意,反而对着镜子开始卸下头发上钗环。
“凤莲啊,快给她匀脸上妆。”
陈雪游愣神之际,凤莲一把夺走她手里的簪子,“你老实点,不然我们把你脸划烂,扔到乞丐窝里去,也让他们开开荤。”
她朝凤莲翻了个白眼,那婢女恼怒,伸手想打她,愣是强行忍住。
今天,她这张脸可是很重要的。
将近有一顿饭功夫,妆容簪环收拾妥当,昌乐将身上华服褪下,换上宫女的衣裳。
“本郡主等会儿要去验验货,看看那吴公子,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内外兼修。”昌乐眼神里满是憧憬。
她最讨厌规规矩矩坐在宴席上当个花瓶,供那些贱男人观赏,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欲心炽盛,要找个玉面小郎君狠狠发泄一番。
她将织金镂彩的宽大袍服,扔到陈雪游怀里,抚摸着那张白净圆润的小脸。
“其实仔细看,你我还是有几分像的。不过妆化得再浓艳,也怕有细心之人认出,凤莲,给她戴个面纱,就说本郡主略染风寒。”
“是。”
陈雪游则微微欠身,“郡主天姿国色,民女樗蒲贱质,如何能比。”
昌乐现在心情极佳,这话听得很入耳,于是笑道:“好,从现在起,段青萍,你就是郡主。”
半个时辰前,暮色渐浓,承恩堂没点灯烛,房间里充斥着压抑的黑暗,郑鹤秋独自坐在交椅里,面目完全隐在阴影之中。
许久,梁安才进来,把蜡烛点燃,用灯罩罩好。
“老爷,那姓吴的小倌,已到郡主那里去了。”
这姓吴的小倌是鹤苑的清倌,前后都没用过,干净得很,所以是清倌。
近来鹤苑生意冷清,有意栽培新人,卖力地哄抬价格,由是新进清倌都要画像,在下方附上尺寸。
这姓吴的,名叫吴玄,别名琢玉郎,身材样貌俱佳,内外兼修则是除却这些,还有内在之器的日常养护,以讨好京中贵人。
郡主慕名而来,花重金买下头牌琢玉郎的初夜,在风月场,男倌们亦要点大蜡烛,和女倌的梳笼不同,他们这样的叫套银,是指从此夜起,在内器上戴银托子伺候客人。
谁想,这琢玉郎竟大胆提出要求,想进宫,亲眼见见宫里夜宴盛况,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也心满意足。
郡主觉得犯难,虽然她喜欢刺激,但这也太刺激了。
“素闻郡主胆识过人,今日方知,传闻不过是传闻。”
她一咬牙,就应承下来。
禁足那些日子,她断荤太久,如今真是被美色冲昏头,也就顾不得这些。
只要小心行事,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好,”郑鹤秋点点头,眼睛里充斥着玉石俱焚的怒火,“以前咱们总叫别人看戏,今天,老夫也请他们看场好戏。”
“周元澈,不管你究竟是谁,老夫就算死,也会把你拉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