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这段时间,连宫里的人都不大上门来,刘琨也不便来看他,只偶尔叫张青走一趟,送些滋补的药材过来。
陈雪游和小表妹罗姑娘,每日只做三件事:吃饭、逛街、鼓励他走路。
一个人连路都不想走,是没什么心气能活下去的。
近来,他常对夫人说:“大仇得报,死也瞑目了。”
她觉得“死”是个很晦气的字,听不得,每每听见便要抬手给他一巴掌,“那可不行,全家就指着你了,你不活着,谁赚钱养家?”
“呵,原来你只是喜欢我的钱么?”
“那可不是。”
“愿闻其详。”
“我不光要钱,还要像你这般会伺候人的。”
他笑笑,趴着继续睡,伸手环着夫人的腰,枕畔摊着那本《春闺宦梦》。
春闺,自然是用来醉生梦死的。
帷帐升温,他的手很不安分。
整日整日重复那些动作,他也不嫌腻歪。
陈雪游被挠得发了火,使蛮力将他拖下床,“你是猪吗?你还睡。”
“你屁股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出来走走才是。”
因此,陈雪游和小表妹罗姑娘,每日就做三件事:吃饭、逛街、鼓励他走路。
“哥哥今日恢复得不错呢。”
“相公,你大有长进啊。”
院子里摆着红木大圆桌,赏花吃酒看人走路,极大的快事。
两位如花美眷,一边鼓掌叫好,一边饮芦芽汤。
春天正是吃河豚的时节,这芦芽汤便是用来解河豚热毒的。
可惜,河豚鲜美,今年春天他是吃不上了,若能活到来年,或还可一尝。
不过当下,勉强能尝点桃花鲊。
桃花鲊因桃花开而得名,是取鲜鱼去鳞洗净,盐腌后压干,层层铺入瓮中,加饭糝、茱萸、橘皮、酒密封,待出白浆即成。
这道美味,寻常人家是吃不起的,做起来也颇费些功夫。
不过自从周元澈在家养病,她于庖厨一道,可费尽不少功夫,这回真是正正经经在好好做人家娘子,一味岁月静好地过日子。
若那些人能放任他们闲着,这日子兴许还能这般天长地久过下去,只是这时候要想急流勇退,做本本分分的老百姓,可不容易。
奸贼若不杀尽,他们永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譬如像昌乐郡主,就像潜伏在林中的毒蛇,她认定两人是她的猎物,没得逞,自然不会轻易罢手。
和周元澈不同的是,郡主虽遭意外,险些丧命,反倒很快振作精神。
不过她对偷欢之事有些阴影,这之后真是规规矩矩,再不生事端,每日晨昏定省,在家里安分守己,连向来僻居佛堂的母亲,都一连几天去看望。
燕王以为她改过自新,心里很是宽慰,寻思着要给她早日办婚事,昌乐也觉得不错听闻新郎是名武将,早该换换口味。
从今往后,她得换种活法,偷欢这事,她绝不再干了。
“听说周元澈吓得不敢出门了?真有此事?”
昌乐阖上手里握着的一册旧书,扔在桌上,一身玄衣的蒙面暗卫跪在她脚边,恭恭敬敬道:“周大人的确不怎么出门,倒是他的夫人和妹子时常出去。”
“那他都在府里做些什么?”天暗了,凤莲把灯点上。
“据属下观察,周大人连卧房的门都不怎么出,不分昼夜,只是和夫人厮混。”
昌乐颇为惊讶,这个人竟就这么废了?开始沉溺女色了?
从前那样的耻辱他都熬过来了,这次又算得了什么。定然是在背后悄悄谋划什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防备着点总没错,这两口子向来诡计多端,很会演戏,许是做样子给人看的也说不定,她可不傻。
没这么容易上他们的套。
“你继续监视着周府,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是。”
“既然他整日和夫人厮混,你去找那郎中打听打听,问问周大人的身子。”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