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霜华全身寒毛直竖。
“愣着做什么?怕我?”
韩钰嘴角上扬,等郑霜华一到跟前,忽然猛拉着她手坐强行按进自己怀里,接着把耳朵贴到她肚子上,“来,让夫君听听,咱们的孩儿有没有踢阿娘肚子。”
郑霜华试图挣扎,可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怒道:“你房里多的是女人,何必非在我这里找不痛快。”
韩钰脸色一沉,忽将怀中一张信笺抽出,撕得粉碎。
“想走是吗?告诉你,进了我韩家的门,死也得死在这里。”
郑三姑娘默不答言。
韩钰觉得自己话说得太狠,只好补充道:“死了,可别想再见到你那个相好的。”
郑霜华坐在他怀里,也不挣扎,只是闷着不吭声。
“怎么不说话?”韩钰愈发焦躁。
郑霜华低着头,就是不说话。
“回答我!”
那人几乎是咆哮出声,但又不敢动手打她,这时他没喝酒,脑子还算清醒。
“你别逼我动手,我若想打你,未必会伤到孩子,反正对于韩家而言,你只有肚子里这个孩子尚且有点价值。”
他冷笑,她默然。
郑霜华不是傻子。
曾经,她也不是没有对韩钰抱有过幻想,那时他还未纳妾,温文尔雅,柔情似水,过分的宠溺,几乎让她放弃了心中那点执念。
她本以为两人会这般恩爱下去,只是后来,她没想到郡主会出尔反尔。明明答应过她什么都不会说,可昌乐还是把那些事加油添醋地告诉了韩钰。
韩家二公子乍然间听见这事,根本不信,直到稳婆瞧出,郑霜华进门前有过身孕,他勃然大怒,甩了她一耳光。
很快,韩钰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既想要她,又恨她不干净,自己平白地戴着顶绿帽子。
本来他若肯不计前嫌,两人的日子还是能好好过下去的。但他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哪怕她百般委曲求全,可结果是,他更肆无忌惮,心里更觉得她有罪,她下贱。
这时,她恍然大悟,于他而言,终究是男人的自尊心大过天,大过他们之间的夫妻情谊,所以她不再向他跨出哪怕一步。
哪怕他后来软硬兼施,逼她就范,她也不想低头。
“你觉得我下贱,还要缠着我,韩钰,那你又算什么?”
韩钰被她一句话噎住。
后来他娶了几房小妾,抬举春姨娘,放纵春姨娘羞辱她,有意要打碎她一身骨头。
只是谁晓得,这弱女子骨头没碎,他倒先慌了。
哭着求她,“霜儿,我想明白了,从前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我把那些姨娘全赶走,从今往后,这府里只有你一个,只要你别再这样对我。霜儿,我们从头来过。”
郑霜华皱着眉,她几乎心软,可是她不敢,她害怕,她见过更好的人,便不再稀罕这样满是屈辱的爱。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除非你死!”
果不其然,韩钰备受屈辱,恶狠狠放话:“行,郑霜华,你有种,我这么委曲求全,你居然这样无情无义。你有种,以后你自求多福吧!”
骂骂咧咧的韩钰走了又回来,有时候带着春姨娘一块过来羞辱她,郑霜华仍然不为所动。
不久后,韩钰彻底失去耐心,将她的院子收拾出来,给春姨娘住,反倒把她赶到僻静的废园里自生自灭。
不过,说是自生自灭,到底不忍心,嘱咐下人道:“别让她死了。”
她没想到,几个月不来漪兰阁的韩钰,如今却又出现,还截了她的书信。
今天段青萍来见她,她心里浮起一丝感动,她很想姨娘,想回家。
一滴眼泪从颊边滑落,韩钰瞧着她含泪的眼睛,颇有几分嘚瑟,“哼,怕了我吧?”
“幼稚。”她冲他翻了个白眼。
“……”
“原谅我霜儿,从今往后,我还像以前那样疼你。”
“好。”
他颇为惊喜,但并不相信,“呵,你真的肯么?”
“肯。”
“我不信。”
“随你便,我累了。”
“那睡觉,我陪你。”
“……”
原谅你?做梦。
除非你死。
哈哈,就是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