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韩月姐这才慌起来,嗵的跪倒在地,抱住他大腿求情道:“二爷行行好,让月儿伺候您,不然,娘娘会剥了奴家的皮。”
郑砚龙将哭得梨花带雨的韩月姐扶起,叹了口气,“可我和你行了周公之礼,我成什么人了我。”
月姐只是抽泣,原本以为,干完这票就可以为自己赎身,没想到折在这里,这黑皮小子不会有什么隐疾吧,还是他那个很小?
韩月姐虽然还没经过风月之事,好歹观摩欣赏过,无论是春意图上的,还是楼里姊妹亲身教导的,都知道,也就是说即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于是上手摸了摸那几两猪肉。
不小呢。
郑砚龙红着脸拿开她的手,“别这样。”
哎呀,还是个雏呢。
“二爷,您是不是也跟奴家一样,也是个干净身子?”
“我本来留着给人的,也罢,作为郑家唯一仅剩的儿子,也该给家里绵延子嗣。”
说罢,推倒韩月姐,欺身而上,刚亲上她的脖子,脑海里马上又浮现出亲哥哥那张得意的笑脸。
“若非你为人如此差劲,可能她也看不上我。”
郑二惊出一身冷汗,吓得从床上掉下来。
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腿上,衣襟大敞,胸前起伏不定,汗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一直向腹下流去。
“二、二爷?”韩月姐咬着唇,乜着眼偷偷往下瞄。
想必绫罗掩映之处,亦是春色满园关不住。
她揉着额角,心内自叹,怎么老是想这些,明明该做个娇滴滴的小女子,这样才有客人上门,赚大把大把的银子才是。
好在做完这一次,宫里娘娘给的忒多。
“二爷,”她蹲身搀起郑砚龙,“让奴家好好侍奉您。”
“不必。”郑砚龙冷抬眉眼,觑着她,“穿上你的衣裳。”
说完转身,摔碎桌上瓷盏,拣一块大的碎片,割破手心,将鲜血滴在床上铺着的白绫喜帕上。
“拿去。”
韩月姐怔住。
心里窃喜,不用陪客还赚钱,这天大的好事竟落在她头上了。
遂拿着帕子高高兴兴地出去交差。
她前脚刚出房门,就听房内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周元澈,周元澈,我一定要杀了你!”
周元澈白日里频频打喷嚏。
“可是夜里着了凉?”陈雪游将衣珩搭着的一件夹绸衫拿下来,披在他肩头,脸偎在他背后。
“都是夫人照顾咱们家彘儿不仔细,才叫你冻着。”
他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说话越来越像人家做娘的,我可不是你的孩儿。”
“因为夫人疼你呀,你小时候没人疼,长大了有人疼,这不好么?”
“那你呢?”
她从身后抱住他,侧靠着他的背,轻轻叹了口气。
不大记得了。
或许她长得太快,别的小朋友还在哇哇大哭博关注的时候,她在洗衣做饭,窝在小房间里做作业。
她的父亲是杀过人的,后来坐了牢。
大概她也有样学样,天生就非常暴力。
没人敢喜欢她。
邻居和同桌因为揪她辫子,都挨过她的拳头,每个人看到她都怕怕的。
人在流言蜚语和异样的目光里长大,要么沉默地死去,要么把自己包裹起来默默忍受,她是第三种。
既然怎么也不讨喜,索性用拳头交流。
还好,正是因为这样,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我很小的时候,也和其他孩子一样,也会害怕被母亲抛弃,害怕被别人不喜欢。没有人生来什么都不怕,好在后来没那么怕了。也许那些日子我过得并不好,但我不会过分心疼自己,若是忙着自怜,又如何能够走出来呢?”
“我时刻都知道,我是个普通的女子,并不比别人高贵,即便后来我读过一些有趣的书本,遇到过一些有趣的人,她们予我教诲,脱我于苦海,我因此比其他女子要更聪明,更早逃离牢笼,但我仍然只是个普通的女子。我不心疼自己,我不弱小,也不算强大,但我仍然替自己骄傲。”
“我这一颗星辰啊,从来不会因为繁星的璀璨而黯淡。”
“夫君,多谢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自己。你的眼光真不赖。”
她轻盈一笑,春日的花影遮住脸,黯淡处更见皎洁灿烂。
周元澈心里激起一股暖流。
他忽然明白,轻易心疼一个女子也是傲慢的。
她比他想得要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