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杏眯起眼睛嚼嚼嚼,嚼得满嘴油汪汪的,遂拿起酒壶大啜一口,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你别管我,好生练着。”
陈雪游擦擦汗,大太阳底下继续蹲马步,是她自己说的,回来练练武功,下回能跑得再快些,或者还能跟人打上几个来回也说不定。
府里正好有两位现成的武术师傅,一个就是这丫头,一个是她的夫君。
可真从头开始练武,也非一朝一夕的功夫,这基本功最是要紧,得扎实,练好了方能巩固下盘,不容易被打倒,就是枯燥些,一蹲好几个时辰。
人全身力气都贯注在腰腹,她憋得满脸通红,很快便觉得小腹发热,汗流浃背。
“我不行了,”陈雪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换个别的练练,喘口气。”
小杏摇头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好吧,那我去叫你二师父过来,让你们练练情意绵绵剑。”
陈雪游扑哧一笑,“你这促狭鬼,什么乱七八糟的情意绵绵剑,快些去请我二师父来!”
为何叫二师父呢?无他,只因某人小名彘儿,生肖又属猪,做二师父再适合不过。
临走前,杏丫头还不忘叮嘱道:“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练武之人,应当…咳咳……”
“应当什么?”
“哎,总之你们练归练,可千万记住,这段时间可要少近近男色哟,不然真元泄掉,嘿嘿。”小杏捂着嘴噗噗笑着,被她拍了下头。
“你这丫头。”
不过,她马上又摸着下巴沉思了会儿,说道:“啊,夫人,要是你实在忍不住,也可以和主君练那什么密宗的欢喜神功,可厉害了!夫妻双修,天下无敌!”
“啊?”她简直匪夷所思,这天下居然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武功,照这丫头的意思,难不成这功夫还是采阳补阴不成。
“你别胡说,快去。”
小杏撒丫子一溜烟跑了,她轻功了得,一个眨眼便不见了人。
但稍等片刻,她回来时却没带上周元澈,只见一个穿着葛布裙的嫂子慌慌张张跟着。
这位大嫂,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夫人,锦绣楼的人来了。”
本朝律法,但凡有无家可去的女子又不愿意嫁人者,都可在锦绣楼暂且存身,或替人洗衣裳,或是做针线活计,因此这地方住着许多女子,彼此照应着过活,所做的活计都由官府的人统一交接,抽五成的利。
柳琴心先是收押在牢里,因着郑鹤秋的案子迟迟拖着没批复,再加上皇帝病着不便处置,因此不久后,她便被移交到此处,着人严加看管,这嫂子正是那楼里专门伺候的人。
“什么事?”
那嫂子满脸惶急之色,“哎,周夫人,那位郑夫人突然染疾,大夫如今开了药勉强拖着身子,眼瞧着也熬不过几个时辰,她呀,指着要在临终前见您一面呢。”
陈雪游大惊,突然染疾?
“怎么会突染恶疾呢?”
“想是昨日下雨,旧疾发动,那大夫是这么说来着。”
可她前日还带着郑砚池的信去瞧过柳琴心,人挺精神的,看着不像有病的样子,怎么人好好的,说没就要没了呢?
唉,果然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那日她去瞧琴姨,两人还商量着等大事妥当,日后便将三姑娘接回来,母子三人团聚来着。
虽然到底没将夫妻俩的谋划和盘托出,但那封信给柳琴心吃了一粒定心丸。
“如今池哥儿跟着个大人物,将来必能把她姊姊接出来。琴姨,你别太担心三姑娘,她也和您从前那样活着,她这性子您知道的,被人冷着也能捱的,看着柔弱乖巧,其实倔强也顽强呢。”
柳氏知道,她的儿子在做一件大事,等做完这件大事,便可接母亲和姐姐回家。
那是他们自己的家,再也没有那些勾心斗角。
“我这心里就盼着能再见到那俩孩子,以后不管霜儿要什么,娘都依她,她不想嫁人,便不嫁。”
“琴姨只管宽心,在这里好好待着,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以后的好日子长着呢。
怎么她就过不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