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得多待一天,公司一切都好吧?”
“没问题,你安心帮公司接客吧。”
“行,那我去卖了。”
“记得守好你直男的底线。”
“我……啧。”宋颖一下欲言又止,突然把话题扯去了方宇钦那里,“你和你那小经理发展得怎么样了?”
“稳中向好。”
“你就继续装吧,他要是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指不定又心碎一回。”
方宇钦笑笑:“我会瞒他一辈子的。”说罢,他挂了电话。
此刻,他坐在办公桌前,他穿着米色的丝绒西装,薄薄一层,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泛着白金色的光泽,像养尊处优的肉食动物,紧紧盯着前方。阳光将他脸部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完全看不清情绪。
门被敲响。
“进来。”
Frank看到这副打扮,愣了愣。不过也就一秒,下一瞬,他熟稔地朝方宇钦打了个招呼,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Frank,你在皓澜做了这么多年,辛苦了。”
“应该的。”
“年底了,我们财报马上也出来了。明年业务上呢,我们这里有点调整。”方宇钦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平时一样,是那种让人很难拒绝的、老好人的调子,“公司会启动采购规范流程,所有供应商需重新招标,不允许个人单独决定。”
Frank的脸僵在那里。
“我们会引入第三方比价,所有合同转由财务/法务审核。”方宇钦笑了笑,如沐春风,“经侦嘛,你懂的,公司配合,升级一下制度。”
“这是个大动作啊,方总。”frank直起腰,第一次露出了下属该有的表情,“你这样以来,我们整个部门都要调整。”
“大家都要调整。”方宇钦笑眯眯的,“如果你觉得展开工作太难呢,我们这里正好有个很重要的岗位。”他俯身,双手交叠在桌上,声音低下去,亲切得很:
“皓澜明年要重点开发东南亚市场。这个领域很新,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Frank顿时变了嘴脸,恶狠狠地看着他:“方总,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把我打发了,不好吧?”
“怎么叫打发呢?我需要信得过的人。”
Frank狞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威胁:“方总,公司每笔账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不是怕经侦吗?年底,是该好好查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方宇钦仍旧保持着那个温柔模样,看着他。
只是看着。 Frank突然心里发毛。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宇钦慢慢开口:“你儿子在澳大利亚读书,每年回来一次是吧。海关我熟啊,你们的出入境记录我都查得到。”说罢,他拿起本子,一条条念了起来,近五年,从哪个关口入,哪个关口出,精确到小时。
每念一句,Frank的背就湿一分。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方宇钦翻页,继续说:“你夫人经营美容院。我听说那家店最近不太盈利?要不要听听它的年营业收入?”
Frank脸色瞬间发白:“方总……方总,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哎。”方宇钦终于收回视线,“咱们唠家常嘛。”
“是……”
“宋总暂时还在印尼。你回去准备一下,和那边团队交个接。”
“好的,方总。”
Frank手指死死攥紧,关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站起,退出办公室。
待他走后,方宇钦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按下去。
“刘书记,哎,你好你好。”语气一秒切换成亲热,带着几分笑意。电话那头好像说了些什么,方宇钦接得自然:
“都挺好,老宋现在还在印尼呢……哎是,他临走前专门叮嘱我,说您最近工作忙,让我多给您准备点好的。”
他看了眼窗外,静静听着。
“这不,小金楼那边刚收了一批蓝龙,回头给您送过去。要是不急着吃,也等老宋回来,让他亲自下厨,我们一起喝两杯?”
电话那头显然很开心。
“哎行行,您定日子。”
片刻,他又像随口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书记,年底了……”他轻轻靠在椅背上,“备’年货’了吗?”
对方压低声音。
“嗯,有一家,’翔宇AI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叫朱翔。”
他顿了顿,笑意更浅了:“好的好的,太感谢了。”
窗外风吹动树影。
他轻轻点头:“好,下周见。哎,到时候咱们喝个痛快。”
说罢,他挂断电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手机轻轻放回桌上。
金色的光从他肩上滑落,将他彻底推入阴影里。
方宇钦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所有人都只当他这个方总是公司的吉祥物,然而只有宋颖清楚他的底色,知道他有多狠。方宇钦向来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只不过,他追求的东西一直简单,所以公司走上正轨后,他便乐得清闲,浇花种草。
他看了看时间,拿起做好的小饼干,人畜无害地走去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