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光站了起来:“回万岁爷的话,奴才到了四贝勒府,并未见着端宪县主,四贝勒府上请的太医也并非是为了端宪县主,而是为着府中的大阿哥。”
大阿哥,老四的嫡子?
皇帝的脑海里瞬间有了弘晖的印象,那天赏梅发生的争端,不得不说,弘晖给皇帝的印象还是非常不错的,这会儿听张进光提起,还是关心了一句。
皇帝:“大阿哥怎么了?”
皇帝问的漫不经心,大概也只是风寒伤风一类的,若是有什么大病,早应该报太医院了才是。
张进光:“回万岁爷的话,四贝勒府上大阿哥突然吐血不止陷入了昏迷,奴才在时亲眼所见昏迷的大阿哥又吐了血,若不是有太医在一旁,只怕就被那口血块堵塞住气管了。”
张进光一五一十的说着,没有夸张也没有隐瞒,就把自己所见所闻完完全全的表述给皇帝听。
张进光:“而且奴才离开前问了诊脉的李太医,李太医说,大阿哥这病症来的突然又奇怪,似中毒又非中毒,五脏六腑也并无损伤,偏偏就是在吐血,若是找不出病因无法确诊,大阿哥只怕是就在这几日了。”
皇帝一听,立刻坐了起来:“怎么会这么严重?”
原本以为只是小病小痛,如果是真的,借着这个借口不让澜凌进宫也就不管了,可谁知情况这么严重,居然没几天好活了吗?
张进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又不是太医,没有诊脉的本事,但是太医是怎么说的,他就怎么回了。
皇帝听着这个消息不由的想到自己的十八阿哥,出宫之前还健健康康的,对于能随着他一同出巡塞外非常的期待,可是,原本以为只是一场小病,养养就能好起来。
没想到,没想到十八就这么去了,为了见他这个阿玛最后一面撑了那么久,终于在见到他这个阿玛后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同样都是当阿玛的,而且他还刚刚体验过丧子之痛,皇帝这会儿很能理解胤禛的心情,对胤禛不想让澜凌进宫尽孝的猜疑也早就烟消云散,再说了,弘晖怎么都是他的孙子,皇帝也是关心的。
于是,让李德全带着专门给皇帝和太后请脉看诊的两位御医去四贝勒府,是看看情况,亦是代表着皇祖父对孙辈的关心,同样也是昭显着皇恩浩荡。
李德全领了皇帝口谕,让他的徒弟代替他的位置伺候皇帝后,带着御医往四贝勒府去了。
而四贝勒府,前院弘晖的院里,弘晖又吐了三回血,两回血中没带血块,有一回血中带了血块。
这会儿,太医刚处理好,床上的用物也都换了一套,三位太医商量着来开了一贴药来,胤禛让苏培盛去拿药,再拿给锦书让她亲自去煎。
从拿药熬药再到喂进弘晖嘴里,全都是由绝对能信任的任务去做,丝毫不假他人之手。
福晋也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床边握着弘晖的手,默默的抹着眼泪。
乌拉那拉·钰桐此时此刻无比的痛恨着上天,为什么要让她重生,为什么让她帮弘晖避开了上一世夭折的时间,给了她希望,现在又这般的要夺走她的希望。
上天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她已经体验过一回了,难道还要再体验一回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重生的,知道很多事,就可以提前避开,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偏偏在这件事上,突发恶疾的事让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晖儿,若是你出了事,额娘也不活了,额娘去陪着你。’
乌拉那拉·钰桐脱了护甲的手抚上弘晖的脸,心里默念道。
重生这一辈子,除了弘晖,她再无所求,皇后她都当过了,她还求什么呢?若是弘晖没了,她也不过是走上上辈子的老路罢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跟着弘晖一同去了的好,黄泉路上,他们母子二人也好有个伴儿,免得弘晖年纪小,一个人会害怕。
胤禛站在床脚处,看到福晋偷偷抹着眼泪,抬手放在福晋都肩头:“福晋,晖儿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高无庸去寻名医,总会有大夫能治晖儿的病。”
上一次澜凌莫名其妙昏睡,胤禛也是太医院找了人,民间也找了不少名医,如今弘晖这样,倒是有了经验,方便他们去请当初请来的医术上乘的大夫。
乌拉那拉·钰桐祈求的看着胤禛:“爷,真的能有人可以治好晖儿吗?”
这还是成婚这么多年,胤禛头一次在福晋脸上看到脆弱的模样,心里也百般不是滋味,弘晖是他的嫡子,又是长子,他除了给他一腔父爱外,更是对弘晖抱有其他儿子都没有的厚望。
弘晖如今这副模样,他心里又怎么会不难受不煎熬,只是,他是一家之主,他若是都慌乱起来,其他人还能撑住吗?
而这一刻,看到福晋祈求的眼神,胤禛更是说不出现实的话来。
“会的,一定会的。”
胤禛重复道,也不知道是在回答乌拉那拉·钰桐的问题还是在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