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对方真挚的承诺,叶臻一颗慌乱的心,终于寻得了一点慰藉,接下来,她的第一要务便是与永夜见面,除了为自己寻找答案,也为了另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朋友。
“崔白桦,我现在需要睡一觉,这样我或许可以进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在那里找到永夜,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唤醒我。”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崔白桦不太放心,两个灵魂如果真的在神秘莫测的意识世界相遇,强如永夜,会不会直接将叶臻扼杀,从而独占这具身体。虽然永夜曾经对他承诺过,可她的承诺,又有几分保真?
叶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心:“没关系,还有你在呢。”
“好,我陪着你。”崔白桦这一次直接拉过了椅子,坐在了床边。
叶臻平复了一下心绪,尽量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平躺在病床上,垂下了双眼。或许,她今天见了太多人,知道了太多从前不知道的事,早已身心俱疲。很快,她的呼吸渐渐放缓,变得绵长了起来,似乎已经坠入了梦乡。
意识再次回归时,叶臻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熟悉的病房,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全新又陌生的世界。她好像来到了一片幽深的密林中,繁茂的植物遮天蔽日,叫人辨不清方向。
叶臻伸出手,扶住一株长满苔藓的树干,指尖传来湿漉漉的触感,她忽然想起自己还不能碰水,下意识地缩回手,才发现这一双手完好无损,从未受伤。
她这才恍然,自己已经进入了意识世界。
叶臻不知道在哪里才能找到永夜,只得靠着直觉,不断向前摸索。树林里很安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也没有任何动物的声音,只有她脚踩枯枝与落叶的细细簌簌声。天地万物,明明在恣意生长,却又毫无生气。
穿过一片树林,前方出现了弥漫雾气的沼泽,一些顽强的水草,密密实实地长在不停冒泡的水坑旁,传递出危险的意味,使得叶臻一时间不敢贸然前行。
“你不是想要见我吗?过来!”
死寂的世界里响起了永夜的声音。
叶臻循声望去,雾气渐渐散开,在沼泽的另一边,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宫殿,有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宫殿高处的露台,俯视着她。
她知道,想要见到永夜,就必须闯过眼前这一关,于是咬了咬牙,谨慎地迈开步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了充满危机的沼泽地。
黑色的淤泥,好似地底伸出的触手,缠住她的脚踝,与她不停做着对抗。密布的水草,叶片边缘亦如锯齿一般锋利,一不小心就割破了她的皮肤,留下一道渗出血珠的划痕。而那些冒着气泡的水坑,更是散发出阵阵刺鼻的气味,令人头晕目眩。
叶臻捂住口鼻,十分艰难地前行着。如果只是这些困难,她完全可以克服。
可不知为何,她越是靠近那座白色宫殿,就越是感到身体仿似灌了铅一般沉重。一种无形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令她避无可避。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膝盖不停打颤,似乎再也无力支撑她的身体,即刻便要匍匐在地。
这是永夜给她的见面礼,也是下马威。
叶臻自然不能让对方如愿,如果她现在就选择了屈服,那意味着这场无形的战争尚未开始,她便已然输得彻底。
她咬紧牙关,忍受着身体每一处关节传来的痛意,一步又一步地缓慢前行着。忽然,她感到有人握住了她发抖的手,一股十分坚定的力量,涌入了她的灵魂,支撑着她勉力站直了身体。那些看不见的枷锁与桎梏,顷刻断裂。
永夜的威压并未消失,但已然变弱了很多。
一定是崔白桦。
叶臻受到了鼓舞,立刻抓住时机,加快了脚步,将沼泽地中的危险甩在身后。
终于,她成功来到了宫殿脚下,原本站在露台上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宫殿深红色的大门,轰然敞开,宽敞无边的宫殿里,竖立着数不清的白玉石柱。
叶臻本想先站在门外观望一番,永夜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股强大的吸力穿过门廊,裹住她的身体,将她拽入了宫殿深处,大门随之紧闭。
“你好,叶臻!”
在目之所及的最远处,一道光从天窗倾泻而下,洒落在金色的王座上,永夜斜倚着王座的雕花扶手,双眼微阖,如蒙圣光,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