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安离开后,时序阁陷入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中。
沈时序烦躁地意识到,他的“副业”似乎已经引起了不该有的注意。林医生的介绍,悠悠母女或许是无心,但像陈永安这种带着巨额资金、目的明确找上门的人,意味着麻烦已经主动敲响了他的大门。
陆止戈依旧那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德行,但沈时序注意到,他外出的频率增加了,回来时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也更重了些。有时深夜,沈时序能隐约听到客房传来压抑的、仿佛忍受着极大痛苦的闷哼声。他知道,那是陆止戈身上的“诅咒”在躁动。
这天晚上,沈时序正在清点一批新收的铜钱,小董已经下班。陆止戈还没回来。
店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不是推开,是硬生生撞开的!木屑飞溅。
七八个手持钢管、棍棒,蒙着面的壮汉冲了进来,二话不说,见东西就砸!
“砰!哗啦——!”
博古架被推倒,上面的瓷器、玉器摔得粉碎。桌椅被砸烂,连柜台都被钢管砸出深深的凹痕。
“你们干什么?!”沈时序又惊又怒,试图阻止,却被一个壮汉粗暴地推开,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一阵剧痛。
他头顶的数字因为愤怒和惊吓微微波动,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暴徒头顶清一色短暂的、充满戾气的数字,大多都在几年之内,显然是亡命之徒。
是陈永安!他果然报复来了!
眼看一把椅子朝着那尊他刚修复好的唐代鎏金佛造像砸去,沈时序目眦欲裂,那是店里为数不多的珍贵藏品之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掠入!
是陆止戈!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翻涌着沈时序从未见过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暴戾杀意。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身形如电,在那些壮汉之间穿梭。
“咔嚓!”“呃啊!”“砰!”
骨头断裂的脆响、痛苦的惨叫、人体倒地的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
那些凶神恶煞的壮汉,在陆止戈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瞬息之间全部被放倒在地,痛苦呻吟,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打砸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秒钟。
陆止戈站在一片狼藉的店铺中央,脚下是哀嚎的暴徒,四周是破碎的古董残骸。他微微喘息着,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愤怒。
沈时序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止戈。平时的慵懒、颓废、玩世不恭全部消失不见,此刻的他,就像一柄出鞘的、染血的凶兵,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和……一种极其不稳定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冰冷气息。
店内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那盆替换上去的、新的绿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化为灰烬!连墙壁上都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沈时序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生命力仿佛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吞噬!他头顶的数字甚至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不稳定的闪烁!
是诅咒!陆止戈的诅咒因为他的暴怒而失控了!范围远比之前无意识散发时要大,强度也更可怕!
“陆止戈!”沈时序强忍着不适,大声喊道,“停下!”
陆止戈猛地转过头,看向沈时序。他的双眼竟然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里面只剩下狂暴的毁灭欲,几乎看不出理智的存在。
他一步步向沈时序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周围的寒意和吞噬感越来越强。
沈时序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不仅这些暴徒会死,连他自己都可能被这失控的诅咒波及!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