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自己修复了?”沈时序有些惊讶。
陆止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沈时序那散发着微光的左手上:“或许,是因为你。”
沈时序怔住了。他看着自己掌心流转的微光,又看了看那面完好无损的镜子,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他的能力,似乎在那次与往世镜的共鸣中,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进化?不再仅仅是“置换”,似乎……带上了些许“修复”或者说“调和”的特性?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昨夜的经历,揭露了太多惊人的真相——沈时序的“容器”本质与过往,陆止戈诅咒的起源与沉重,时序理事会的冰冷无情,收割者的虎视眈眈……
“你……都看到了?在镜子里?”陆止戈忽然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时序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尽黑夜的眼睛,点了点头。他没有提及祖母的出现,只是轻声说:“看到了一些……关于‘阿时序’,和‘止戈’的片段。”
陆止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我,只是陆止戈。”
“我知道。”沈时序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些‘过去’,解释了‘现在’。你不是灾厄的源头,陆止戈。你是……试图封印灾厄的人。”
陆止戈猛地转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某种被理解的震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极轻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叹息。
“理事会,收割者……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沈时序继续说道,他看着自己掌心那仿佛蕴含着新力量的银痕,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躲在这里,等着他们一次次上门,不是办法。”
陆止戈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怎么做?”
“我们去找他们。”沈时序语出惊人,眼神锐利,“去找时序理事会。既然我是‘钥匙’,你是‘锁’关联的另一半,那么解决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就在他们那里。与其被动等待裁决,不如主动出击,去弄清楚一切的根源,找到……彻底摆脱这一切的方法。”
陆止戈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总是看起来苍白虚弱、却又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力量和决断力的青年。最终,他嘴角勾起一抹沈时序熟悉的、带着点狂傲和懒散的笑容,只是这次,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和……并肩而战的意味。
“听起来……比待在店里发霉有意思多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什么时候出发?”
沈时序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战士的光彩,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等我喝完这碗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也照亮了那面静静立着的、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的古董镜。
前路必然布满荆棘与未知的危险,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行。
镜中的幻影已然消散,而现实的道路,才刚刚在脚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