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冷了……冷到他已经顾不上那点可笑的矜持和习惯了多年的距离感。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两人就这样在幽蓝的冰窟深处,在绝境之中,如同两只受伤的兽,紧紧依偎在一起,汲取着彼此身上那点微薄的温度。
寂静中,只有彼此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透过胸腔传来的、逐渐清晰起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开始是陆止戈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隔着背脊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渐渐地,沈时序发现自己那因为寒冷和恐惧而紊乱的心跳,竟然开始不知不觉地,与那沉稳的节奏慢慢重合。
咚……咚……咚……
仿佛某种同步,某种共鸣。
身体的寒冷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意识也清醒了许多。沈时序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那因为重伤和寒冷而几乎沉寂的银痕,似乎又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这不是被动触发的能力,也不是主动的赠予。这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生命与生命之间的靠近与交融所带来的慰藉。
“……谢谢。”过了很久,沈时序才低低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融化在两人交织的呼吸里。
身后的人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环住他的手臂力道却没有改变。
“闭嘴,保存体力。”陆止戈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沈时序却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笨拙的温和。
沈时序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这个冰冷的、却在此刻给予他无比安全感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陆止戈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尘土和一种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不难闻,反而让人奇异地安心。
他想起了壁画上那并肩作战的白袍人与玄甲战士,想起了往世镜中那绝望的拥抱,想起了陆止戈挡在他身前时决绝的背影……
或许,他们之间的纠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不是谁拯救谁,而是相互依存,彼此完整。
在体温与心跳交织的微弱暖意中,在绝境的冰封之下,某种冻结了更久的东西,似乎正在悄然融化。
沈时序不知道他们能否活着离开这里。但至少在此刻,他不再感到孤独和恐惧。
他主动地、更紧地贴近了身后的热源(尽管它依旧是冰凉的),仿佛那是茫茫冰原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陆止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环着他的手臂,无声地收得更紧了一些。
幽蓝的冰窟里,时间仿佛静止。只有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和那在寂静中逐渐同步的、沉稳的心跳。
咚……咚……咚……
如同黑暗中最古老,也最动人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