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耳边嗡嗡作响，视线模糊不清。

“沈时序！！！”

他听到陆止戈的声音变了调，那不再是平日里慵懒嘲讽的腔调，也不是战斗时的冰冷肃杀，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充满了恐慌和暴怒的嘶吼。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如同疯了一样冲过来，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能量！那能量不再受控，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熊熊燃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坠落的冰块和碎石在靠近的瞬间就化为齑粉！

陆止戈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不详的暗红色，里面只剩下疯狂的毁灭欲。他一拳轰开那块压在沈时序刚才位置边缘的金属板（沈时序在最后关头推开了他，只是被边缘和冲击力波及），然后跪倒在地，颤抖着手将蜷缩在地上的沈时序抱进怀里。

“沈时序！沈时序！你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小心翼翼地擦着沈时序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他赤红的双眼。

沈时序艰难地睁开眼，视野里是陆止戈放大的、写满了恐惧和暴戾的脸。他想说“没事”，却只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咳嗽，更多的血沫涌了出来。他感觉自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年??天??:??:??]` (掌心的倒计时模糊跳动，预示生命垂危)

他看到了陆止戈头顶那疯狂闪烁、急剧消耗的金色数字 `[00年345天01:15:22]`，也看到了他周身那失控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能量。

不行……不能再让他失控下去……

沈时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沾着鲜血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陆止戈冰冷的脸颊。

“别……怕……”他气若游丝，几乎听不见声音，“数据盘……拿到了吗……”

陆止戈身体剧震，看着怀里的人即使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关心着那块破晶片，还在试图安抚他失控的情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那滔天的黑色能量，因为沈时序这轻轻一碰和微弱的话语，竟然奇迹般地凝滞了一瞬。

“拿到了……我拿到了……”陆止戈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紧紧抱住沈时序，将头埋在他冰冷的颈窝，像是在汲取最后一点力量，“你不准有事！听见没有！沈时序！我不准你死！”

倒计时还在响：“30秒、29秒……”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全面崩塌！

陆止戈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赤红褪去了一些，被一种极端冷静的疯狂所取代。他打横抱起奄奄一息的沈时序，将他的头护在自己胸前，周身再次缭绕起黑色能量，但这一次，那能量不再狂暴，而是变得凝实而锐利，如同一个保护性的力场。

他看准了冰窟上方因崩塌而露出的一个狭窄裂缝，那里隐约有自然光透入！

“抱紧我！”陆止戈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抱着沈时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迎着不断坠落的巨石和冰雪，向着那唯一的生路，逆冲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