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赤地的死寂被彻底打破,又随着“时噬者”的溃散而重归一种更深的、带着余悸的静谧。那颗暗红色的“时之核”悬浮在空中,明灭不定,内部星河流转,散发着庞大而诱惑的能量波动,也散发着不祥的余烬。
沈时序没有立刻去收取那战利品。他背后的时序之轮缓缓停止旋转,光芒收敛,最终化作点点微光,融入他的身体,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些许流动的、难以察觉的符文痕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重塑过,轻盈而充盈,对周遭时间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如同鱼儿感知水流。
但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旁这个气息依旧微弱、脸色苍白的男人身上。
陆止戈的情况比看上去更糟。强行切断灵魂连接的反噬,加上之前为了引开“时噬者”而近乎自毁式的力量抽离,让他本就依靠“永恒回路”雏形才稳定下来的身体,再次变得千疮百孔。那枚作为“引信”的“寂灭之种”碎片,在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支撑后,变得异常黯淡,甚至隐隐有消散的迹象,这反而加剧了他生命本源的波动。
`[00年002天03:15:08]`
倒计时虽然因为沈时序之前的时间倒流而脱离了即刻归零的危险,但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流逝,像沙漏里所剩无几的沙。
沈时序蹙着眉,伸手搭在陆止戈的手腕上。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脉搏虚弱而紊乱。他尝试调动那新生的、融合后的力量,一股温暖的无色光晕顺着他的指尖,轻柔地渡入陆止戈体内。
然而,这一次,效果却远不如之前。那无色光晕在陆止戈近乎枯竭的经脉中流转,却像是遇到了干涸龟裂的土地,难以迅速滋润。他体内那枚“寂灭之种”碎片,如同一个黑洞,本能地汲取着这能量,却无法有效转化,反而加剧了其本身的紊乱。
“别白费力气了……”陆止戈声音低哑,试图抽回手,却被沈时序更用力地攥住。他看着沈时序眉宇间那抹熟悉的、固执的褶皱,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死不了……暂时。”
“闭嘴。”沈时序瞪了他一眼,语气恶劣,但眼底的担忧却浓得化不开。他能“看”到陆止戈生命力的流逝,那种无力感比面对“时噬者”时更让他焦躁。
他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
脑海中闪过在雨林中,他以口渡气,强行激发金色治愈能量的场景。但那时他们有初步的灵魂连接作为桥梁,现在连接虽在,却因为之前的强行切断而变得脆弱不堪。
还有一个方法。
一个更大胆,也更……亲密的方法。
沈时序的目光落在陆止戈失血干涸的唇瓣上,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他想起镜像迷宫中那些映照出的、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想起灵魂赤地里彼此毫无保留的坦诚,想起陆止戈决然赴死时那深深的一瞥……
去他妈的雇主雇员!去他妈的交易合同!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犹豫,他抬起那只布满流动符文、已无疤痕却蕴含着更强力量的右手,掌心向上,悬浮在陆止戈胸口上方。
紧接着,他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与那初步稳固的“永恒回路”相连,与那枚悬浮的“时之核”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他不再试图去“治愈”或“填补”,而是尝试去……“定义”。
定义陆止戈周身那片区域的——时间。
他掌心的无色光晕再次亮起,但这一次,不再温暖,而是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光芒笼罩住陆止戈,形成一个微小的、独立的时间力场。
在这个力场中,沈时序以自己的意志,强行将时间的流速——放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