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阁的石英钟刚敲过十一点，沈时序就被掌心时钟纹章的灼痛感惊醒。不是平日里那种微弱的麻痒，而是像有团火在皮肤下燃烧，纹章中央的表盘疯狂倒转，银色符文泛着刺眼的光，将他右手腕都染成了冷白色。
“又疼了？”陆止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温热的掌心覆在沈时序发烫的手背上，归墟之力化作微凉的溪流，缓缓渗入皮肤，勉强压下那股灼痛。
沈时序回头，看见陆止戈眼底还带着红血丝——自从三天前将军传来“时噬者核心碎片在宇宙深处异动”的消息后，两人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摊开掌心，时钟纹章的表盘还在微微颤动，指针停在“五年前”的刻度上，像是在固执地指引某个方向。
“它在催我们回去。”沈时序的指尖划过纹章边缘的符文，“将军说，理事会总部五年前发生过一场实验事故，之后才开始疯狂追捕我。如果时噬者的起源和理事会有关，那事故现场一定有线索。”
陆止戈坐起身，顺手将沈时序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回去可以，但你得答应我，绝不擅自改写关键节点。时钟纹章的代价太大，上次救李姐就耗了你十天寿命，这次回溯五年，谁知道要付出什么。”
沈时序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他抬手摸了摸陆止戈头顶的倒计时——`[00年347天18:09:35]`，比昨天又少了几个小时，是归墟之力在无意识消耗。他轻轻点头：“我知道分寸，就看一眼真相，找到时噬者的弱点就回来。”
准备工作花了两个小时。陆止戈将归墟之力压缩成一枚黑色指环，戴在沈时序食指上——“万一遇到危险，这枚指环能替你挡一次攻击”；沈时序则将净化后的“时光结晶”装进怀表，晶体里的银河般能量能在回溯时稳定时空，避免他们被时间乱流撕碎。
当沈时序再次握紧掌心的时钟纹章时，纹章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银光，将两人包裹其中。眩晕感比上次改写过去时强烈十倍，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周围的景象扭曲成彩色的漩涡——时序阁的雕花窗棂、楼下的梧桐树叶、远处的霓虹招牌，全都在飞速倒退，最终化作一片漆黑。
“抓好我！”陆止戈的声音穿透混乱的噪音，紧紧扣住沈时序的腰。下一秒，两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磕到坚硬的金属，传来一阵刺痛。
沈时序揉着膝盖抬头，瞬间愣住了。
眼前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高耸的白色墙壁，光滑得看不到一丝缝隙；头顶是排列整齐的冷光灯，光线惨白，照得人皮肤发僵；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灼烧的混合气味，刺得鼻腔发酸。走廊两侧的门牌上写着“实验区A-1”“能量储存室”，最尽头的门牌上，用红色油漆画着一个被划掉的骷髅头——那是理事会的标志，沈时序在将军给的资料里见过无数次。
“这里就是五年前的理事会总部。”陆止戈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归墟之力在周身悄悄凝聚，“小心点，这里的安保系统比我们想象的更严。”
他们沿着走廊小心翼翼地前行，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咚咚”的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偶尔能听到房间里传来仪器运转的低鸣，还有研究员低声交谈的声音，但每当他们靠近，声音就会突然消失，像是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走到实验区C-3的门口时，沈时序掌心的时钟纹章突然剧烈跳动，灼痛感再次传来。他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往里看，心脏瞬间缩成一团。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无数根透明的管子从容器顶部伸进去，连接着躺在里面的人——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子，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手环，上面刻着“实验体0714”。而孩子的掌心，隐约能看到几道银色的疤痕，和沈时序的一模一样。
“那是……小时候的我？”沈时序的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扣住门框，指节泛白。他想起妈妈临终前说的话：“小晞，你不是怪物，你只是……来错了地方。”原来他不是天生就有能力，而是被理事会当成实验体，硬生生“造”出来的。
陆止戈握住他颤抖的手，眼神冰冷得能滴出冰来。他看向玻璃容器旁边的控制台，上面的屏幕显示着一行数据：“时序之力觉醒度30%，生命体征稳定，预计下周进行二次基因改造。”
“二次改造？”沈时序猛地回头，“他们还要对我做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瞬间变成乱码，淡蓝色的液体开始沸腾，冒着白色的气泡。躺在容器里的孩子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布满血丝，掌心的银色疤痕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容器里的液体染成了银白色。
“能量失控！实验体0714的时序之力突破临界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惊慌地大喊，伸手去按紧急停止按钮，却被一道银色的光击中胸口，瞬间倒在地上，头顶的倒计时飞速归零。
沈时序浑身冰凉，他看着玻璃容器里那个失控的孩子，想起了自己七岁那年的记忆——妈妈发烧躺在床上，他只是想让妈妈好起来，掌心就突然传来剧痛，然后妈妈的呼吸就停止了。原来那不是他第一次被动触发能力，而是理事会的实验，让他的能力在无意识中觉醒，害死了妈妈。
“小晞，别激动。”陆止戈紧紧抱住他，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剧烈颤抖，“那不是你的错，是理事会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