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褪去后,市中心变成了一片废墟。断裂的建筑残骸堆成小山,黑色的时间能量还在地面上流淌,像一条条毒蛇。沈时序趴在地上,浑身是伤,意识却异常清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止戈的生命能量消失了,他头顶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00年000天00:00:00]`。
“止戈……”他挣扎着站起来,朝着战机爆炸的方向爬去。每爬一步,膝盖都在流血,地面的黑色能量不断侵蚀着他的皮肤,可他不在乎。他只想找到陆止戈,哪怕只剩下一具尸体。
废墟中央,战机的残骸已经被烧得焦黑,只有一小块浅灰色的布料挂在残骸上——那是陆止戈衬衫的衣角。沈时序伸出手,想抓住那块布料,却在触碰到的瞬间,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怀表。
怀表掉在残骸旁边,表盖已经摔开,里面的“心之钥”还在微弱地闪烁着蓝色的光。沈时序颤抖着捡起怀表,指尖刚触碰到表盖内侧的藤蔓花纹,一股强烈的能量就从怀表中爆发出来,冲进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陆止戈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了他的脑海——
他看到年幼的陆止戈被带进实验室,穿着束缚衣,注射各种药物,眼神从惊恐变成死寂;
他看到少年的陆止戈第一次力量失控,侵蚀了研究员,被锁在隔离舱里,整夜整夜地抱着膝盖;
他看到青年的陆止戈在战场上化身为“灾厄兵器”,黑色的能量吞噬敌人,却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哭泣;
他看到陆止戈第一次来到时序阁,推开门,看到沈时序趴在柜台上睡觉,阳光洒在他脸上,那一刻,陆止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陆止戈在雨林中为沈时序挡枪,子弹穿过肩胛,他却笑着说“没事,死不了”;
他看到陆止戈在精神世界里,穿过三个“沈时序”的镜像,坚定地走向真正的他,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你”;
他看到陆止戈在南极的暴风雪中,将沈时序护在怀里,归墟之力化作屏障,挡住漫天的黑色能量……
“啊——!”陆止戈的意识在沈时序的脑海中嘶吼,不是痛苦,而是悔恨和绝望,“小晞,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我怎么能忘了你?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战斗?”
沈时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紧紧抱着怀表,像是抱着陆止戈的灵魂:“止戈,我在这里……你回来,好不好?”
就在这时,怀表中的“心之钥”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蓝光,将沈时序笼罩其中。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抽离,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废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空间,是他和陆止戈曾经去过的精神世界。
陆止戈的意识体就站在精神世界的中央,穿着他第一次见面时的黑色外套,眼神里满是痛苦和自责:“小晞,对不起……我忘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止戈!”沈时序冲过去,想抱住他,却只穿过了一道虚影,“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身体呢?”
“我的身体已经被时噬者的核心爆炸摧毁了。”陆止戈的虚影苦笑,“现在的我,只是一缕残魂,靠着怀表的能量才得以存在。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消失。”
“不!我不允许!”沈时序大喊着,掌心的银色碎片突然亮起,“我能用时钟纹章改写过去,我能把你的身体拉回来!止戈,你等着我!”
“没用的,小晞。”陆止戈摇头,眼神温柔,“时钟纹章已经碎裂,你的寿命也所剩无几。改写过去的代价太大,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连自己的命都搭上。”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时序的脸颊,虽然只是虚影,却带着熟悉的温度:“还记得我们在灵魂赤地说的话吗?我们是生命共同体,同生共死。现在,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救了你,救了这座城市。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沈时序的声音带着崩溃,“没有你的世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止戈,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陆止戈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怀表的蓝光也越来越弱。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最后看了沈时序一眼,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小晞,我爱你。下辈子,我们还要相遇,还要在一起。”
“不要——!”
沈时序猛地从精神世界中抽离,回到废墟。怀表的蓝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心之钥”还在微弱地闪烁。他看着怀里的怀表,突然想起了祖母笔记里的一句话:“当怀表与心之钥共鸣时,归墟与时序的力量,能打开时间的大门。”
他猛地站起来,看向时噬者的核心残骸。虽然战机爆炸摧毁了大部分核心,但还有一小块黑色的碎片悬浮在半空,那是时噬者最后的能量,还在不断吞噬周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