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后的记忆眩晕感持续了整整一天。沈时序躺在时序阁卧室的床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斑,带着温暖的触感。他翻了个身,看到陆止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时间简史》,正轻轻给时曦讲着故事——时曦靠在陆止戈的怀里,已经睡着了,小小的手还紧紧攥着陆止戈的衣角,呼吸均匀而平稳。
“醒了?”陆止戈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吵醒怀里的时曦,他放下书,伸手摸了摸沈时序的额头,掌心的温度带着归墟之力的微凉,“医生说你因为记忆交换,可能会有轻微的眩晕,再睡会儿吧,我守着你们。”
沈时序摇摇头,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的软垫上。他能感觉到头部还有些昏沉,却不想再睡了——眼前的画面太珍贵,他想多看看。时曦的头发散落在陆止戈的手臂上,像一层金色的绒毛,陆止戈的下巴抵着时曦的头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平时冷硬的轮廓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好像……忘记了妈妈去世时的很多细节。”沈时序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妈妈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妈妈抱着年幼的他,笑得很温柔,“只记得当时很痛苦,却不记得她倒下时的具体样子,也不记得爸爸说我是怪物的语气了。”
陆止戈放下书,小心翼翼地将时曦放在旁边的小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到沈时序身边,坐在床沿,握住他的手:“我也忘记了初遇时的很多细节。不记得你当时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不记得你趴在柜台上睡觉的具体模样,却记得第一次看到你时,心里那种突然平静下来的感觉——那种感觉,我很多年都没有过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沈时序掌心的疤痕:“其实忘记细节也没关系。我记得你喜欢吃巷口张叔的糖炒栗子,记得你煮糊的南瓜粥其实很好吃,记得你为了救我动用能力后苍白的脸,记得你抱着时曦时眼里的光……这些比初遇的细节更重要,不是吗?”
沈时序靠在陆止戈的肩膀上,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时曦身上的奶香味,让人觉得安心。他想起之前还担心失去记忆会影响他们的感情,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羁绊不是靠某一段记忆维系,而是靠无数个平凡的日常,靠彼此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和在意。
“时曦呢?他忘记了诞生时的记忆,有没有不开心?”沈时序轻声问,目光落在小床上的时曦身上,“他之前还说,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
陆止戈笑了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时曦正睡得香甜,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好梦:“他早上醒来说,忘记了也没关系,因为每天和我们在一起,都是新的记忆。还说要我们给他讲诞生时的故事,他要把故事画成绘本,标题就叫《我和爸爸们的第一次见面》。”
沈时序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时曦的头发,指尖能感觉到发丝的柔软:“好啊,等他醒了,我们就给他讲,讲我们在时间尽头的仪式,讲我们怎么一起让他稳定下来,讲当时他有多勇敢。”
就在这时,时曦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沈时序和陆止戈,立刻露出了笑容:“爸爸,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我的绘本?”
“是啊。”沈时序笑着说,伸手把他抱进怀里,“等你好全了,我们就一起画绘本,把我们去埃及、亚马逊、北极的故事都写下来,还有我们在时间尽头的仪式,都画进去。”
时曦兴奋地在沈时序怀里蹭了蹭,小小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好呀好呀!我要画金字塔里的守护者,画雨林里的会说话的树,画北极的极光,还要画我们一家三口手牵手的样子!”
陆止戈看着他们,心里满是欣慰。他起身去厨房端鸡汤——张叔早上送来的,还热着,里面放了时曦喜欢的红枣和枸杞。沈时序则陪着时曦聊天,问他身体的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曦说身体里暖暖的,能感觉到能量在慢慢循环,还能隐约看到院子里感知草的时间线,却不会像以前那样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