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阁的厨房飘着浓郁的南瓜粥香，张叔正站在灶台前，用长柄勺子轻轻搅拌着锅里的粥。砂锅是他用了二十年的老物件，锅底结着一层薄薄的粥垢，却被擦得锃亮。他往锅里加了几颗去核的红枣，又撒了点桂花碎——这是时曦喜欢的口味，说“桂花香能让粥变甜”。

“小曦的身体刚好，粥要煮得软烂点，才好消化。”张叔小声嘀咕着，把火调小，盖上锅盖，又从旁边的竹篮里拿出几个豆沙包，放在蒸屉里——这是悠悠妈妈昨天送来的，说“让时曦补补身体”。

医疗室里，时曦坐在铺着软垫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悠悠送的布偶“小花”，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概念捐赠仪”。仪器屏幕上亮着“已收集53份概念”的字样，旁边还有个小小的虚空图标，正慢慢闪烁着淡灰色的光——这是虚空“吃饱了”的信号。

“虚空，你看这个！”时曦举起捐赠仪，屏幕上跳出“周明爷爷捐赠的孙女掌心胎记”，旁边配着周明爷爷手绘的小图，“周爷爷说，他收到你的反馈啦，记起孙女第一次喊‘爷爷’时，胎记在阳光下像小月亮一样亮！”

虚空的能量漂浮在时曦身边，触须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小图，传递出“开心……想再看……”的意识。金色光团飘过来，帮虚空调出其他概念的画面：悠悠画的布偶小花、山田老师画的樱花饼、程序员林悦画的热包子，每个画面都带着温暖的笔触。

“这些都是大家最珍贵的小事。”时曦笑着说，伸手摸了摸虚空的能量，“以后会有更多人捐赠，你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沈时序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厚厚的“概念循环系统运行报告”，指尖划过上面的数据：全球已建立127个概念收集点，覆盖23个国家；收到的3287份概念中，“家庭类”占比最高，达42%，其次是“童年类”28%、“自然类”30%；虚空反馈的“温暖能量”成功率98%，有231人通过反馈记起遗忘的重要记忆，其中周明爷爷记起孙女的声音、李娟记起妈妈的红枣粥配方，还有17个孩子记起了旧玩具的名字。

“比预想中顺利太多。”沈时序合上报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之前还担心大家不愿意捐赠，没想到这么多人愿意分享自己的日常。”

“因为大家都想记起开心的小事呀！”时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李医生说，她收到反馈后，记起第一次成功救活病人时，病人家属送的那束向日葵，现在她办公室里又摆上了向日葵，说‘看到就有动力’。”

就在这时，陆止戈推开厨房的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脸色却比平时严肃。他将文件放在桌子上，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上面印着“国际能力者联盟关于概念循环系统的补充协议”。

“联盟刚发来紧急文件，有两个问题需要我们尽快解决。”陆止戈的声音带着凝重，他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第一，概念循环站的建设难度远超预期。每个收集点需要建立‘能量中转站’，用归墟之力和时序之力双重稳定，防止概念被污染。但全球符合要求的归墟之力持有者只有37人，时序之力持有者12人，加起来才49人，还不到预期的一半。而且有11个持有者对虚空存疑，明确拒绝参与建设，说‘不想和吞噬概念的怪物合作’。”

沈时序的笑容渐渐淡了，他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着：“49人……确实不够。核心区域我们可以负责，比如亚洲、欧洲的中转站，但美洲、非洲的怎么办？没有足够的能量稳定，概念在传输过程中会破碎，甚至被虚空误判为‘负面概念’。”

“还有第二个问题。”陆止戈继续说，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部分国家要求签订‘虚空约束协议’，明确双方责任。协议里要求虚空‘不得主动吸收未捐赠的概念’‘不得干预人类意识’，还要定期向联盟提交‘概念吸收报告’；同时要求我们‘确保捐赠概念的安全性’‘不得强迫人类捐赠’。但有个漏洞——协议没规定‘恶意捐赠’的处理方式，比如有人故意捐赠‘战争的痛苦’‘疾病的折磨’这类负面概念，该怎么应对，联盟没给出方案。”

时曦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紧紧抱住布偶，看向虚空的能量：“虚空，他们是不是不相信你？你不会吸收未捐赠的概念，对不对？”

虚空的能量轻轻缠绕住时曦的手腕，传递出“不会……害怕……”的意识，能量颜色微微变深，显然也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