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双双接过的时候发现王小石手的温度有些不同往日。

他是习武之人，之前她每次碰到对方的时候，他身上总是很温暖的。唯有这次，竟然感觉有些冰凉。

她咦了一声，不顾王小石的意见，摸了摸对方的衣服——湿的。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衣服，即便湿了也很难发现。但是如果去摸的话，就能发现不仅湿了，摸着还有些硬，还能摸到几朵没来得及被他拭去的积雪。

她把他头上新积的薄雪拍掉，摸摸对方的头——也是湿透的。

“你在这站了很久啊？”

王小石摇摇头，“没有啊，我今天早上也睡了好久呢。我想着你昨天也那么晚才回去，所以故意晚来了一点，才刚到呢。”

“可是你都湿透了。”白双双有点不信。以他的轻功，从厨房到这里没道理几乎全身都被冰雪沾得湿透。

王小石被她这样的话给梗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内心顿时又喜又悲。

喜的是原来她还能注意得到，悲的也是因为此。

他很早很早就来了。

比白双双那天吃完早饭来找他的那个早晨还早。

他想，她一定还在睡觉吧——于是便用食盒垫着的油纸包把滚烫滚烫的早餐包好，揣在怀里温着。

就这样捂着厨房刚端出来的滚烫的早餐站在她的门口，感受早餐的温度从热变温，最后终究是变得和他体温一样。

他就这么等着，等着屋子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走动声。

他的耳力很好，他真痛恨自己的耳力这样好。

好到能听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让他不得不想起昨天那个少年跟着白双双离开最后睡在了哪里这个他不愿意深想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白双双看他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忍不住叹气，继续追问。

“……”王小石张了张嘴，看着她此刻正无比关切着他的表情，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卯正二刻。”

卯正二刻，换算成现代时间就是六点三十分。

他们分开的时间白双双记得很清楚，是大概凌晨三点左右——王小石这基本就是一夜也没睡了。

虽然不确定现在具体是几点了，但是白双双大概能确定这会儿应该是中午，冬天的天亮的晚，像这样的太阳光不是中午也是下午了。

“你…”白双双被他这样的做法弄得一梗，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真傻。”

王小石却对此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坦然：“我不傻，如果我真的傻的话，我就不会告诉你实话。”

“如果我真的傻的话，我一定会告诉你，我在外面练了一会儿剑，然后去领了早餐，再顺路拿给你。”王小石说到这里，顿了顿，神色似乎有些紧张，“但，但我……”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

我愿意一夜不睡，从天黑等你，直到天明——

这些话，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那双眼睛和白双双记忆里那只小狗越发的相似起来。

那么明亮、那么澄澈、那么渴望。

“……”白双双看着他，手里抱着他给她带的油纸包沉默了一会儿，“进来烤烤火吧。”

“不，我……”

王小石话还没说完，阿飞已然从房屋横梁上跳下，站在屋内静静地看着他。

明明他们相隔数步，明明他们中间还夹了别人——但彼此间却犹如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