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橙橙起身说也去上个厕所，不过被颜之衍拦住了：“人俩沟通一下感情你们别去打扰，另头还有个厕所，要去去那。”

颜之衍这么一说，林安和张橙橙对视一眼，也不好继续了。

成拾对他们的反应感到奇怪，不过自己才是那个外人不好插嘴，只好默默地啃红豆饼。

汲轻尘一开始还能强撑，拐进没人的走廊后脚步马上加快不少，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厕所。

还好卫生间干净整洁，还有空间，他冲进去，马桶盖自动感应升起，消毒喷头对着坐便圈一顿喷洒。

徐之桥挤进隔间，反手将门锁上，迅速将墙上抽纸桶里的纸抽出来，将坐便圈擦拭干净。

这下汲轻尘终于忍不住，一顿苦呕，呕得酸水都要吐出来了，方才吃的喝的，全都倒了出来，没给胃剩半点。

徐之桥看得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连带着早上吃进去的也全都吐了干净，吐无可吐后，汲轻尘这才直起身。

徐之桥递来纸，是他自己兜里的，他习惯性往兜里装一包软手帕纸，为的就是随时能给汲轻尘用上。

汲轻尘擦好，嘴唇因摩擦反而显出几分血色。

徐之桥适时打开门，两人一走出去，马桶盖自动合上冲水，再进行消毒。

洗手的汲轻尘身影仍有些晃，他实在没剩多少时间，身体的反馈一天比一天严重，他没敢说，其实现在无时无刻，他都觉得快要窒息了。

那种窒息感如影随形，夺去他所有的精力和反应，他如今行将就木，仿佛已经能看到黄泉。

他不知道自己还剩几天，或是几个月，他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进行肺移植。

一个健健康康的肺，在他这里，似乎不太值当。

成功率那么低，倘若失败了，不就浪费了？

汲轻尘洗着手，却是出神了，只望着水流发呆。

徐之桥在一旁不作声，只洗好手然后环上汲轻尘的手。

温热的手突然覆上来，汲轻尘一瞬回神，惊疑地看向徐之桥：“你做什么？”

“你发呆的话我就帮你洗手。”徐之桥自然而然地轻轻揉搓着他的手，“这些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汲轻尘想抽回手，却被徐之桥拽住：“别动，还没洗完，洗手宣传片没看过吗？手要好好洗，慢慢洗。”

汲轻尘无语：“够了没啊，我的手我能自己洗。”

“你知道我会对你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不敢听，所以没关系，我们各退一步。”

汲轻尘：“……我……”

“如果是丧气话就别说了。”徐之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查这个病，我虽然做不到看你表现的症状就猜测到你在哪个阶段了，但如果你明天要死了，我今天就会安排抢救，让你撑到肺移植的那天。”

汲轻尘一时哑口，好久才找回来声音：“何必呢？如果我本来就快死了，再移植肺也活不过多少年，说不定手术过程中就死了，浪费一个健康的肺……”

“专门移植给你的，怎么叫浪费？如果试图救了却没救成，算我有心无力，如果没试，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汲轻尘瞳仁猛地一缩。

手机又响了一声，不知道是谁发消息过来，或许是林安他们觉得汲轻尘在厕所待太久了来催促。

汲轻尘仿佛找到了逃避的借口，赶紧抽回手，抽了两张纸边擦边道：“他们在催了点，我们快点出去吧。”

随后将纸往桶里一扔，他逃也似地离开。

说实话，在听到徐之桥这么说的时候，汲轻尘差点就想告诉他，自己已经时日无多的消息。

话到了嘴边，汲轻尘听到那声消息乍响，又猛地回过神，同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他没有办法告诉徐之桥这些。

逃回座位上，才见只有成拾还在位置上。

汲轻尘扫视一圈，正要问，成拾便道：“林安和张橙橙听说午餐是自助的，兴冲冲过去拿了，让我在这等你们和你们说一声，颜总接了个电话出去了，稍后回来。”

“嗯。”汲轻尘便坐下来，随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林安的？”

成拾正要答，又听汲轻尘道：“酒吧那次不是第一次见面吧？太巧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