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和慕沉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忽然打断,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说起这些话。
回想起来,在她第一次从第七军团司令部回去之后,时泽的表现就很奇怪。
他说怕她身不由己?
为什么会身不由己?
时星没办法不去深想,不去怀疑。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他说完,没有回头就离开了。
蔓延到花房穹顶的紫藤花顺着风飘落下来,时星站在花房里,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恍惚间,远处的时泽好像和赫利俄斯幻境中男孩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
回到宴会厅,再不见时泽的身影。
时星感觉到烦躁,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一饮而尽,转身回了之前的休息室。
休息室内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家政机器人在勤勤恳恳的打扫着。
她倒在沙发上,腰间紧绷的双排扣勒得她很不舒服。
时星将扣子解开,终于得以喘息。
她感觉酒精的劲头上来了,脸颊滚烫,就连呼吸都带着热意。
真的是时家吗?
那个幻境不是无中生有故意让她和时渊互相残杀,而是把她记忆中的事实展露在她面前?
这一点,自从那天之后时星一直有所怀疑,但她又不愿意相信。
想到时泽对自己的态度……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南家的遗孤?
他对自己那么好,是因为愧疚?
时渊呢?
时渊知道这些吗?
“砰砰砰。”
休息室的房门被敲响了。
没等时星开口,外面的人就打开了房门。
慕沉推门而入,顺便又将房门关上,“你和时泽聊得不太愉快?”
他的表情不像是幸灾乐祸,好像是真的关心她。
“你是不是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知道我和时家有一天会分道扬镳。”时星问道。
“是第二次。”慕沉更正。
第一次在小巷和时星接触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
时星不禁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些人真可怕。”
慕沉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摸清了她的所有底细。
在联邦内和慕沉几乎拥有同等权力的时泽会不知道吗?
他一定早就知道了,一直都在她的面前演戏。
而他也清楚,在时星遇到慕沉的那一刻起,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说说吧,关于南家的事。”
“其实我并不了解,真正了解那段过去的人,除了时泽的父亲时蔚上将之外,其他人都已经死了。我只是在联邦中央会议档案里看到了这份资料,南靖辉上将私下在军团内部进行基因改造,将异兽基因与人类基因融合,企图制造出新的物种,严重危及人类社会安全,犯了反文明罪、反人类罪和叛国罪,由时蔚上将及第四军团亲自处刑,南家及第一军团内所有参与改造者,全部处死。”
原来是真的……
时星沉默了良久,颤抖着嘴唇问:“如何判断是否参与过改造?”
“文件没有详细记载,但根据我的调查和推断,时家的处理方式是:不做判断,一律格杀。”
所以,她和哥哥才会也在追杀名单上吗……
时星感觉胸口一阵阵刺痛。
“南靖辉是真的犯了罪,还是被诬陷的?”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去问。
“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被诬陷,参与那场决策的人在这十年内陆陆续续的都死了,现在知道真相的只有时蔚。”
“我一定要找到真相。”时星痛苦地将自己蜷缩在沙发里,语气却分外坚定。
慕沉在她面前俯下身,一手撑住沙发的靠背,“需要我帮你改回身份吗?南星小姐。”
南星诧异地抬眸。
这是自从进入帝星以来,第一个叫出自己真正名字的人。
但她思索了片刻,决断道:“不用了,我还需要这个身份。”
“你打算怎么做?”
“这是我的事情。”
“狩猎伊斯塔的计划……是继续,还是延后?”
此刻的南星看起来更在意时家的事情。
“继续。”南星没有任何犹豫。
南家的事她要调查,伊斯塔的永续之心她也要拿到。
“慕沉,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帮我寻找南耀的下落。”既然慕沉已经知道,那她也没有必要再隐瞒,干脆利用慕沉的权力来寻找南耀,这样比她一个人慢慢寻找要更有效率。
她知道和这样的人交易自己会付出代价,但是没关系,不管是什么代价,她都能够接受。
“我已经派人在找了,但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如果后续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谢谢你。”
不管他是想借此拿捏她还是为了别的目的,至少现在他确实帮了她。
慕沉值得信任吗?
他曾经说过,她可以绝对信任他。
【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
南星又想到了时泽所说的这句话,他这句话很明显意有所指,但所指的是谁?慕沉吗?
今天慕沉所说的这些话,她还是需要进一步验证。
她已经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
慕沉走后,南星打开了共生系统。
她要联系时泽,主动出击。
可在共生系统所有的联系人中,她却没有找到时泽的信号。
南星怔了一下。
时泽把她拉黑了?
他知道她会从慕沉这里知道一切,所以把她拉黑,像鸵鸟一样自欺欺人的逃避吗?
这不是时泽的风格。
他不可能是那种懦弱到逃避的人……
她点开了时渊的信号,给他发送了消息。
【你联系时泽了吗?】
南星猜测,时渊应该并不知道南家的事情,他和时泽不一样,他没有权限进入联邦中央会议的内部档案库,时泽也不是那种会把机密事件随便说出来的人。
虽然很抱歉,但她现在只能利用时渊。
平常时渊对她都是秒回,但这次却等了很久。
二十分钟后,时渊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的神情阴沉凝重,语气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时泽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