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王并不在椅子上。
他在更后的黑暗里,像一段被剪下来的夜色,独自站立。烛火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十指交叠,指节白得近乎透明。德拉科注意到,对方右手拇指缺了一截——那是去年在魔法部失踪的夜晚,被一道走偏的咒语削去的。没人敢提,连贝拉也只敢在疯笑时假装不经意地瞥一眼。
“德拉科。”黑暗里传来的声音像一条湿冷的缎带,顺着他耳廓滑进颅骨,“走近些,让我仔细看看你。”
德拉科迈步,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裂响,仿佛每一步都踩碎一块薄冰。他在距离黑魔王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垂下眼,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正被对方吸进去——那呼吸里带着甜腻的腐朽,像玫瑰在棺材里继续盛开。
“我听说,”伏地魔轻声说,“你完成了学业,好孩子。”
“是的。”德拉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又冷漠,“我将为主人更好得效力。”
黑暗中发出极轻的“嗤”,像蛇在笑。“你果然比你父母更有魄力。”伏地魔微微前倾,烛火终于爬上他苍白的面颊,却照不进那双猩红的瞳孔,“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德拉科,你愿意吗?”
德拉科抬起眼。那一瞬间,他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像一条被钉在标本板上的小龙,翅膀展开,却再也飞不动。他忽然想起一年级时,父亲带他去古灵阁最深的金库,指着一条沉睡的幼龙说:“看,它永远不知道自己守着的是宝藏还是锁链。”
他缓慢地,几乎优雅地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对方袍角。那布料散发着血与冷金属的味道,像一条被剥下来的蛇腹。
“我的魔杖,我的血脉,我的庄园,”德拉科听见自己说,“都听您差遣。”
伏地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终于把最后一枚棋子按进棋盘。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搭在德拉科后颈,皮肤下的血管立刻集体瑟缩,像一群被灯光照到的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