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内,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只有符文柔和的光芒和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几乎能听见回响的静谧。
德拉科首先移开了视线,长长的银色睫毛低垂,掩去了眸中过于复杂的情绪。他尝试动了动被西弗勒斯紧握的手,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水。”
西弗勒斯仿佛被这个词惊醒,他立刻松开了手,动作快得几乎有些仓促。他转身从带来的物品中召来一杯清水,用魔法稍稍温热,递到德拉科唇边。
德拉科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真实的慰藉感。他借着喝水的间隙,悄悄打量着西弗勒斯。男人依旧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袍,侧脸线条冷硬,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刚才那双黑眸中未曾掩饰的情感,都清晰地昭示着某些东西已经不同。
喝完水,德拉科靠在石台上,微微喘息。灵魂深处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但意识是清明的,不再有那些嘈杂的声音和撕裂般的痛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平稳流动的魔力,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们……都消失了?”他轻声问,指的是那些碎片。
“被净化了。”西弗勒斯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平稳,但仔细听,仍能察觉到一丝紧绷后的沙哑。“伏地魔植入的碎片,以及它们扭曲催生的人格,都不复存在。”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他记得那些碎片带来的混乱和痛苦,也记得……奥斯汀对西弗勒斯那份炽热而直白的情感。那感觉如此真实,仿佛就是他自己的心跳。他的耳根微微发热,目光游移,不敢再去看西弗勒斯。
“我……我记得一些事情。”他声音很低,带着不确定,“不太清楚,像是别人的记忆,又像是……”他自己的。
西弗勒斯没有立刻回答。他挥动魔杖,检查了一下德拉科的身体状况。灵魂稳定,魔力正在缓慢恢复,只是身体极度虚弱。“灵魂融合的过程会残留一些痕迹。”他最终说道,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但眼神却深邃地落在德拉科身上,“那些情感和记忆,无论源于哪个碎片,其本质都属于你灵魂的一部分。”
都属于他……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不是意味着,奥斯汀对西弗勒斯的……那种感情,也属于他的一部分?这个认知让他心绪翻涌,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就在这时,有求必应屋的门被轻轻叩响,是布雷斯和潘西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西弗勒斯与德拉科对视一眼,在后者微微点头后,他挥动魔杖打开了门。
布雷斯和潘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石台上,看到那个睁着眼睛、眼神清明(虽然带着疲惫)的德拉科时,两人都猛地顿住了脚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梅林啊……德拉科?!”潘西捂住嘴,声音带着哽咽,几乎是扑到了石台边,想碰他又不敢,“你真的……你回来了?”
布雷斯则显得冷静些,但眼中也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他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德拉科的脸,语气带着他特有的调侃,却掩不住关切:“看来我们的院长大人终于把他走丢的铂金宝贝找回来了?感觉怎么样,伙计?你看起像刚被一群炸尾螺踩过。”
德拉科看着两位好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但属于他本人的、带着点标志性假笑的表情:“布雷斯,如果你的慰问只有这种水平,我建议你闭嘴。潘西,收起你那副表情,我还没死。”
熟悉的语调让潘西破涕为笑,布雷斯也挑了挑眉,彻底放松下来。
“能斗嘴,看来是没事了。”布雷斯说着,脸色随即变得严肃,转向西弗勒斯,“教授,情况不太好。我们刚得到消息,魔法部那边封锁了辛克尼斯遇袭的具体细节,但傲罗办公室暗中提高了警戒等级。更重要的是,”他压低了声音,“翻倒巷那边,博金博克商店暂时关门了,就在昨天深夜。周围残留的黑魔法气息非常浓,而且……有目击者声称看到了疑似……食死徒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