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睡梦里自己掐自己,还用尽全力?”听了凌铮的描述蒋琪皱起了眉头。
凌铮轻轻点头,透过单面镜看向另一个房间的陈橙。
“我也是昨晚才发现。但是平常她性格就比较反复无常,行为也比较极端。似乎还喜欢处理活体的东西。”
想到陈橙手臂的伤口凌铮又补充道:“可能还有自残行为。”
听是昨晚才发现的,又看凌铮破了口子,且有些肿的双唇,过来人的蒋琪不免有些想入非非。但作为专业人士她只是勾一下嘴角便转移了视线,仔细听凌铮的描述。
她听着,眼睛就眯了起来。
情况听起来有些复杂呀……
皱眉问道:“她掐自己的时候还在喊救救她?”
“对。”
昨晚那断断续续的求救里那脆弱的恳求和恐惧是她从来没在倨傲又胆大妄为的陈橙身上见过的。
“她让你救她?”
“不是我。”凌铮顿了下,心沉了一分,说道:“是一个叫佳佳的。”
“她的朋友?你认识吗?”
凌铮摇头。“她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个妹妹,智力有些低下。”
“听起来是个女孩儿的名字,这样看来应该是个对她很重要的人。”
凌铮没说话。
能让陈橙在那样的状况下反复呼喊,向她“求救”的,当然是个对她很重要的人。但是她却从还没听她说过这么个人,甚至她感觉到了陈橙在刻意隐瞒逃避昨晚的事。
见凌铮不语,蒋琪又问:“那她的父母有过精神病史吗?”
“没听她提过,她父母在她17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她现在带着妹妹生活。”
听到这里,蒋琪露出不专业的惊讶表情。“什么?父母双亡,自己带着一个智力障碍的妹妹生活?”
对于蒋琪露出的过于吃惊的神情凌铮有些不满意,冷眼瞥向她。
注意到凌铮的眼神,失态的蒋琪笑着说了声“抱歉”。
这并不是多么悲惨特殊又罕见的身世,只是这样的人出现在凌铮这种身份的人身边,并且得到她的重视让她有些吃惊罢了。
不过再看这女人的面貌就也多少理解其中缘由了。
原来是个大颜控啊,这么漂亮的女人,眼光的确是挺高的。
八卦过后,她转头看向单向镜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翘着长腿,百无聊赖看着手机的漂亮女人,观察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正常人没有做噩梦会自己想要掐死自己的。”
抿了下嘴唇,想了下又说道:“信息太少了,不好下论断。就目前你给的来说,她的情况可能是创伤性的应激障碍和解离障碍。”
专业名词凌铮只了解大概,并不完全知悉。于是也就静静听着。
蒋琪解释道:“创伤应激障碍就是说她可能经历过某些很难自愈的重大伤害,她做噩梦,并且在做梦时掐自己就是一种创伤性的重演,也是一种病理性的释放。”
“而解离综障碍就表现在她掐自己时却在不停求救。”说到这里蒋琪皱着眉沉思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很有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掐她脖子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她,或是伤害她的那个人。”
“这是深度解离和人格分裂的一种普遍状态,而且,你说她平时性格就反复无常,还伴随着一些极端行为,那也可以猜测她可能是边缘性人格。”
“而对小动物的虐杀行为在未成年身上常常是反社会人格的表现,在成年人身上就很大可能是从受害者到施暴者的演化了。”
凌铮凝神仔细听着这一个个分析心拧了一个结,不好的感觉腾腾上升。
因为自身的问题她从前也看过一些心理类的研究书籍,而陈橙昨晚骇人的状态和她今天的刻意回避都说明那并非偶发,而且很大可能陈橙是知道她自己的情况的。
注意到凌铮有些沉重的眼神,蒋琪说道:“目前都还只是片面的猜测,具体的还要让我和她聊了,做了评估才能确定。”
蒋琪看了眼还在盯着手机,明显在伪装的女人,又说道:“这种病人多数是不愿意和人谈及过往的,很难让他们开口。”
凌铮沉默着,没接话,
没人比她更能感同身受,她知道在极端的痛苦里没人愿意回忆过往。更不要说是细细谈及。
那样的事情每说一个字都是当时场景的一帧帧回放,是一柄柄的匕首捅刺同一个地方。
劝陈橙何不说也是在劝她自己呢。
所以,她垂下眼,放桌上的手紧握摩挲着。
作为凌铮的心理医生,蒋琪当然知道她在纠结顾虑什么。
这是另一个同样的命题让她做出选择。
而一个自己都说不服的人怎么说服别人。
蒋琪叹了口气,建议道:“无论她经历了什么,她嘴里那个叫佳佳的人肯定是知道内情的。你可以去查查这个人,问问她。”
——
隔壁房间里,陈橙只靠在沙发上认真的划拉着手机,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但其实她看不进手机上的任何内容。
从凌铮把她带到这里她就知道昨晚的事情这个狗东西是肯定怀疑了。
现在她肯定在那扇玻璃后边看着她,和医生探讨她是不是个神经病!要不要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好好治治!
怪不得今天这么好说话,还给她钱。昨晚她借着那股奇怪的劲儿那么过分的对她她今天也没有任何说辞。
&%#¥#的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
本来搬来和凌铮住她是有过担心的,万一她再被“它们”找时上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被凌铮发现怎么办。
但这段时间和凌铮在一起,闻着她的味道她心里那种感觉已经平息了很多,睡眠也舒适了不少。因此她也就渐渐松懈了。
可昨晚不知道是不是那股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让她躁动得不行的劲儿的影响,她在顺势吃下凌铮亲口喂下的安眠药睡着后身体还沸腾着的原因。竟然又被“它们”找上!
最让她惊奇的是她竟然在梦里听到了凌铮的声音!
梦里她被那一缕缕的长发勒住脖子快要窒息,而站在不远处的梁佳再一次对她的求救无动于衷时,她模糊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陈橙,别害怕,我在你身边……”
那个声音在绞杀她的“刑场”里愈发清晰。
直到她确定那就是凌铮,直到她又闻到那熟悉的“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