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似还有点想说什么,宗明旌又开口了,这次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不一样,沉稳、冷静又带着股从容不迫:“阿成…你别忘了…苏老太师他伴先帝多年,先帝时期,除了祖父外,在朝堂之上…他曾是先帝最信任之人。”
“他家与我们不同,虽是有底蕴的清流世家,但与先帝和皇室从没什么拿得出手,撑得住的情谊…你说为何先帝会对其如此的信任?”
余成有点不太明白宗明旌的意思,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宗明旌看着余成,眸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他有那么一丝笃定的道:“我常听人说起一句话…”
“伴君如伴虎!”
“苏家以文人姿态,空口白牙伴君主左右,却历经几朝都能做到荣宠不失…甚至连大兆开国时期的铜钱币上都是由苏家先祖题字…”
“当年苏家那位先祖也不过是个有一肚子学问的白衣而已,靠着一朝科举,一举高中夺得榜首,又仅仅只有十来年的仕途就能越过皇室创立属于苏家的书院…”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荣耀非凡之事,除了那满身的学问和才华外…不外乎是一句…最会揣摹圣心罢了!”
宗明旌说的这最后一句话,尤其是“最会揣摹圣心”那几个字…
突然这一下让余成心底怔了怔,他直直的看了宗明旌许久,眼里奇怪的紧,好似乎这一刻…他有些不认识自家公子了,愣的半天都没有说话。
宗明旌也知道以余成的心思,多半是想不透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便随口出声道:“行了别想了…在想也是无济于事,左右不过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尽管余成还是有点想说什么,可小主子那副样子他又歇了继续说话的欲望…
其实宗明旌说这么多,真正想说的不过是想告知一句,这苏老太师心思深沉如江海,他老人家想要做什么,岂是他们这三言两语就能预料到的。
他们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不惹事,不惧事,更不怕事,如此方能不败家风!
…
而此时满腔斗志,觉得自己做好一切应对准备的宗明旌却不知道,与东园相隔不远的苏耦处,这一时片刻也如处在“水深火热”中各种心慌难耐,各种胡思乱想…
正是因为苏耦这片刻的这些动静,让宗明旌在不过晚饭时刻,便被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给激的“丢盔卸甲”了
而苏耦如此的缘故要回到她同石栾离开的那片刻了。
她二人回到院子之后,一开始还挺好的,直到石栾使唤人去打点水来给苏耦梳洗,回来后她关上门,张嘴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你当真和那位宗家大公子在庙会上已经见过了?”
当时的苏耦本没有多想,思绪也正有点飘忽不定,便随口应道:“嗯…见过。”
谁知石栾的下一句话,让苏耦瞬间就清醒了过来,甚至那片刻,一股发自内心的小慌意席卷了她整个人…
“那咱们大公子知道吗?”
“…还有三公子四公子他们也都见过宗家公子了?”
石栾这两句话本意并无其他,只是她下意识的疑问而已,但却一下就激起了苏耦心口的阵阵波涛。
也是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过来,自己在书院的时候只想着怎么“忽悠”掉自家大哥,怎么就把这一层给忘了…
忘了还有另外两个人也是需要提前“解决”一下,毕竟庙会那日…可不止苏耦一人在啊!
至于为何要“解决”…
当然是为了圆一个她自认为是善意的谎言了!
谁让苏耦她不仅没主动第一时间告诉苏然她同宗明旌的私下接触,还被敏锐的苏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再加上苏然对宗明旌是发自内心的不喜,他现如今又对苏耦和宗明旌之间存了一丝诡异的不可言说的怀疑。
这些加在一起,那这过去许久的庙会一事,在苏然面前,对苏耦来说,那可就是百害而无一利!
如果这个“真相”来的如此之快,还是这样被戳破的话…
只这么一想,苏耦就没忍住…
整个人头皮瞬间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