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长大,如他父亲一般长大时…想必大兆将又会多一个担事之人,于宗家,于皇室…都是极好的…”
陈管事尽管心里略有些不解,但并未在多说什么,只拱手附和了老太师一声,他本以为老太师就此不会在说什么,却没想到,老太师居然这片刻又言语谈及了苏耦…
这一时之间倒是让陈管事有点惊讶和茫然。
“…小五今日也让老夫有些刮目相看,从前虽知她在老夫和尤溪的身旁长大,受我们两个老家伙的影响,早慧又心性通透,与别家闺女不同…但老夫从未想过,在嘉荣郡主这件事上,她竟是会这般的看待…”
老太师口中的尤溪便是逝世的苏老夫人的闺名,老太师与老夫人两人是一见钟情后有了一段刻骨难忘的感情,尽管老夫人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但老太师一想起亡妻总是止不住的柔情…
两人未成婚前老太师就一直唤的是老夫人的闺名,成婚之后也从不叫她一声夫人,或是别的什么夫妻间的私密称呼,老太师说过,夫人可以是很多人的称谓,但“尤溪”只是她。
哪怕老夫人故去多年,但自老太师口中说出的任何一句关于老夫人的话,他依旧是唤的老夫人的闺名…“尤溪”…
老太师这些话让陈管事更是一下迷茫的更甚了,因为老太师的话虽像是在赞赏夸扬,可熟悉他如陈管事,并未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的欣喜和愉悦…
如此陈管事便有些手足无措了,略停顿了一下后,他斟酌着语气回着:“咱们五姑娘自幼就聪慧,又在您和老夫人的身边长大,自是与旁的世家女不同…”
老太师并未被他的话所“打动”,反而低眸两下后,他老人家突然叹口气道:“早慧于闺阁女子而言,确实有益处,可若是…太过于早慧了,于她而言,伤的只是她自己…”
“…在这世间,女子本就不已,从出生到长大,在至豆蔻,最后成婚生子,皆是步步为难,时时警惕…”
“老夫的父亲曾告诫老夫,不可因女子困于府宅,不见天地而奚落看轻于其,更不可有自身高于女子的念想,男子女子本就天生平等…”
“作为男子,需知于天地世间而言,对男子本就存了偏爱,女子担生儿育女的苦难,男子却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本就是不公的开始,若是男子将此不公视为最为稀松平常之事,那于山野猛禽有何区别!”
“正是因此…当年小五出生后,老夫与尤溪从未插手过几个孙辈的教养,却不顾老大家的不愿,将小五带到了云安…”
“老大家心中藏着的执念,老夫和尤溪从来都心知肚明,只是老夫的身份到底有碍,不如尤溪身为女子和婆母好开口,虽知小五回去的日子不如云安松快,老夫也从未过多的干预过她教女…”
“不曾想…原是老夫放手太多,这么几年下来,小五竟变了如此之多…”
陈管事略瞬间心中一震,他似乎有些明白老太师的意思,又有些不太明白,这须臾片刻他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他也只是略显小心翼翼的轻声唤道:“老太师…”
老太师并未说话,神色仍然有些凝重,陈管事不自觉的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片刻后,他老人家总算是开口了:“老夫这里无事了,你下去吧…告诉老三,好好的,不可闹事。”
陈管事瞬间没忍住,犹如卸下了千斤重担般松了一口气,他立刻弓腰回着:“是,小的知道了。”
…
约莫五日后。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由大兆最大水系姜黄河分流出的一条支流水系,名为三元河,也是皇城附近除开姜黄河外最大且唯一的一条河流。
云安镇出镇后便会经过这三元河,此刻辰初,三元河处的大道上不疾不缓的行驶着两辆马车,一辆稍小,另一辆略显宽大,两车一前一后,间隔不远,挂着同样显露门户的牌子。
这两辆马车皆是今日一早从苏家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