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是个体力活,路漫漫其修远兮,他问:“还有多远?”
一眼望不到头,许拾阳说:“还早。”
隐隐约约感觉太阳出来了,在头顶乱晃。
明明暗暗,颠颠簸簸。
做功太累了,人无法战胜地心引力的作用,况且有人缺心眼儿,冷商羽费劲力气以为终于要登顶时,猝不及防地被那坏东西一把推到了山脚下。
那始作俑者还要求他再来。
高原缺氧,而冷商羽已经累得没有力气。
许拾阳在他耳边说:“宝贝儿,你还行不行?”
冷商羽不吃激将法这一套,看不见,但嘴能说,“不就是这样而已,谁先认输还不一定。”
他不吃但有人吃,许拾阳实力遭到严重质疑,一定要证明自己体魄强健。
他一把将冷商羽提起来,拥住,抱得严丝合缝,“你走不动了,我背你上去。”
爬山讲究不走回头路,许拾阳最不缺探索精神。
为了鼓励冷商羽跟他一起探险,他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这次是红酒味儿的。
只在唇齿间化开一点已然醉人。
许拾阳吻下去,跟他分享甘醇。
冷商羽不胜酒力,被蛊惑,接受这份挑战。
但许拾阳得意忘形,在山上胡作非为,不被允许私自勘验得自然保护区遭到外力侵入,从天而降落下一根冰柱作为惩罚。
始作俑者是姓许的,受伤害的却是冷商羽。
“许拾阳!”
“你不是人!”
他被砸到,很疼,生气地拒绝拥抱,口不择言地骂,让他滚。
许拾阳哪里能滚,亲着哄着,叫他心肝,一遍遍认错,可道歉的话叫他说得毫无诚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会当凌绝顶,才知一览众山小。
山顶的风很大,呼呼地刮。
许拾阳邀请他:“冷商羽,喊出来试试。”
喊不出来,高海拔地区容易缺氧,他要保存体力,否则可能一命呜呼。
山顶上处处都是好风光。
许拾阳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上来,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感觉。
前所未有的,哪里都舒服。
野花漫山遍野,他摘下最漂亮的一朵,捧到冷商羽面前,问:“喜不喜欢?”
话里有话,冷商羽不知他所指到底哪一码,抽走他手里的花扭开头不理他。
上山容易下山难。
冷商羽万万没想到,雪地那么难走。
每一步都艰难,下山时已经满头大汗,许拾阳贴心地问:“要不要去洗个澡?”
澡是要洗的。
就是动不了。
爬山时意外闪了腰,没力气,根本站不稳。
许拾阳主动请缨:“我抱你去。”
冷商羽不让,仍是那句:“你滚。”
这时候话得反着听,真滚了那还得了?
他可不上当,于是直接一把将冷商羽扛肩上,冷商羽吓了一跳,高声骂了一句:“放我下来!”
好在小院隔音不算差,只有楼上还在辗转的阮伊人和冷见山模模糊糊听到一句,不确定地异口同声:“好像是冷商羽的声音。”
夫妻俩一时间又各自陷入沉思。
大晚上的,瞎折腾什么呢?
洗完澡,冷商羽累坏了,倒头就睡。
许拾阳给他吹干头发,才从另一边躺进被窝。
冷商羽一觉睡到十点。
早上醒时身边的位置空着,他伸手摸了摸,凉的。
许拾阳似乎已经起床很久了。
至于什么时候起的,冷商羽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他睡得很沉。
他坐起来,低头看见自己穿着许拾阳的睡衣,回想起昨晚的事,兀自难为情,幸好许拾阳不在,否则,不知该怎么面对才好。
毕竟颠覆了过去二十二年的全部认知,需要一定时间接受。
他发了一会呆,下床洗漱,却双腿发软,靠,许拾阳就是个禽兽!
彼时,正和冷父冷母寒暄的许某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两个喷嚏。
阮伊人关切地问:“是不是昨晚睡感冒了?”
许拾阳一语双关地回答:“没有,昨晚睡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