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是不可能的，但难得能找到你们的老巢，来看看总是好的啊。”小景这边倒是没明说目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既然合作你们不同意，那就不是一路人，你们有你们的想法，我们也有我们要做的事情，关着的那个神族是你们一起的帮手把，我可以把他放出来还给你，然后你们马上离开此地，不要再来，以后大家就还像之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各做各的事便好了。”望月散人这边说道。

“井水不犯河水……”

小景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笑出了声，然后甩出了一节树枝并几个瓶瓶罐罐到地上，说道：

“那这些呢，这就是你所谓的井水不犯河水吗？”

辛详妍之前在外面用司命力量是看不到小景的一些事情的，但地上这些东西的情况，她现下却是能看到的，想来大概也是“心识共相”的作用，小景此刻正念想着这些外面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辛详妍这边能看到了。

地上这些东西七七八八的什么都有，但其实这些都是挈魔庭对小景的算计，这些东西都是在他西禾府邸附近，以及西禾王宫内庭里他会接触到的地方发现的，原来是挈魔庭的这些人发现了魔君寒山景就是西禾景西轩，最近一些时日，几次不着痕迹地想在小景身上放魔灵契，就是造成那种被侵蚀魔骨的术法，但是他们始终没能成功，因为小景严格说不是纯粹的高阶魔族，是混合血脉，这魔灵契无法生根，他运功时就清理掉了。

这些小动作没起作用，不过小景谨慎，自然还是都清理干净了。

“原来被你发现了啊，怪不得这么久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那望月散人这话显然是承认了的。

“你们觊觎魔君的力量？”小景直接问到。

“没错，不过不能说是觊觎，而应该说是需要，或者说你的力量本来就是我们的。”望月散人这边说道。

辛详妍心说这帮人还真是不讲理啊，这是什么强盗想法啊，想要的话怎么不自己去闯魔君殿啊。

“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偷也是事出有因是吗？”小景一针见血地指责道，显然也是早就知道这帮人不择手段不要脸，都懒得理论了。

那望月散人听了之后，面不改色继续道：

“说起来呢，这个事情也不是针对你的，这其实是我们与魔君之间的事情，换个人做魔君，我们之间也会发生这些事情，并不是与你之间的个人恩怨，你既然发现了，那便是技高一筹，我们就此作罢便好了。”

“好，好一句不是针对我的，不过你既然说到个人恩怨，那我不妨再多问问些个人恩怨，你们杀了我爹娘，还有我兄弟们的家人，长久以来你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欺骗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魔族，这些事情你们是一点都不在意，一点儿愧疚都没有是吗？”

小景提到了他们兄弟几个的事情，辛详妍这边能看到，其实小景他们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调查，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已经都还原得差不多了的。

刘不凡和宿雨的情况其实都和土提莱类似，是和他们的混合血脉有关的，只不过土提莱后来被挈魔庭骗了，还利用了起来，而刘不凡和宿雨最开始家里出事情的时候，就知道那些人是挈魔庭的人，并不会认错仇人。

老沙的情况相对简单，因为渺耀沙海深处就是挈魔庭的地盘，此地的时序已经被改造了，稳定下来后，外围就不再适宜有其他魔族在了，挈魔庭就在渺耀沙海鼓捣出了毒藤，用来把原有住在附近的魔族赶走，也让其他人不再靠近。

小景爹娘的事情，是因为当时云闲孤月的研究中，已经触及到仙族、灵族和魔族的转化了，挈魔庭一直以来倒是也都在关注这些，但当时小景父母遇害却不是因为挈魔庭觊觎他们的研究成果，而是怕他们发现魔族的真正起源，这个事情的始末，是小景和挈魔庭他们明里暗里的交手中，抓到过一个参与过当年那个事情的魔族才弄清楚的，小景成为魔君后，能消除卫魔誓绕过傀儡术看到那个魔族的记忆，挈魔庭查到这种涉及到魔族起源和六界生灵衍化的事情时，对当事人一律都是赶尽杀绝的，除了小景的父母，还有许多因此而被他们杀害的生灵。

他们兄弟几个中，月百聆家里出事的原因是最后才查明白的，是土提莱东狩那边事发后，他们在魔族抓了不少挈魔庭的人，解他们的卫魔誓的时候，窥探到了他们一些人以前的经历，虽然并不是当年直接做那件事的凶手，但曾经听凶手提到过有关的情况。

当年，最开始鹜川族长老会丢的那颗真的息风石，就是那挈魔庭的人拿的，他当时又恰好听到了阿月家的消息，就想去看看，然后就动了嫁祸给他家的念头。真的息风石能放大魔灵契融合术的力量，这样挈魔庭便能发展更多的下线，所以，他们当时才派人去鹜川族偷的。

其实，除了他们兄弟几个的事情，这些年为了调查清楚当年的事情，以及挈魔庭的情况，小景他们查到的东西是很多的，也看到了更多被挈魔庭无辜戕害的魔族和其他族群。

这些都是辛详妍这边用“心识共相”看到的情况，也就一息之间，她就了解了这些事情。

而望月散人那边听了小景有关家里人的诘问后，稍稍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神色，继续道：

“我说呢，原来你们一直都这么有敌意是还有这么层原因，做事情嘛，总会有牺牲的，而且……说起来，你也成为魔君有一阵子了，应该已经明白魔气是什么、魔族是什么了吧，说到底，我们是一个整体的，细枝末节的处理，那些微末处的牺牲也是为了魔族能更兴盛，个别的某个或某些魔族真的不重要，你现下会这么计较，说到底还是对魔气、魔族认识不深刻，我们本来就无所谓个体的，魔族有魔气相连，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啊。”

“谁告诉你个体不重要的啊，每一个魔族都是鲜活的生灵啊，不要把你们这种似是而非的价值判断强加给别人，说白了，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魔族，可从来也没真的把魔族放在和你们一样的位置上，你的这些想法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高高在上而已啊。”

“你们过去也是经历过第一次毒藤爆发、雪山毒蜂扩张、九开山火烧魔寨等无数魔族的苦难的，那时候你们也是珍惜每一个魔族，不惜牺牲自己拯救他们的，可为什么后来就渐渐如此残忍了呢？”小景这边继续质问道。

只是这些话，显然是无法让那望月散人产生任何动摇的，他的神色毫无波澜，语气平稳地回答道：

“怎么说呢，明人不说暗话，有一些事情我们的处理有问题，这我们承认，不过你既然来到此地，应该也发现这里时序流动和外面的不同了，有时候事情发展的太快，我们也会来不及阻止，确实会出现你说的一些错杀误杀的状况发生，或者是我们布置下去的处理办法，在实际展开中会有些粗暴，这些我们也都知道，也都承认，但这些都是小节，说到底，还是我之前说的那个道理，魔族是魔气的聚合，我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过于拘泥于个体的体验和经历，是无法完成让魔族一直延续下去，长盛不衰这个目标的，你如今都到这个位置了，还有这些顾虑，就是在舍本逐末了。”

凭心而论，望月散人说这番话时，神色和态度是很认真的，甚至都有些语重心长，这说明他的确就是这么认为的，也是在耐心跟小景解释这个问题的，可这便是他们之前真正的鸿沟，对事情的根本判断不同，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真正理解对方。

辛详妍自然是同意小景的说法的，说起来，她觉得这挈魔庭的人还真是又奇怪又矛盾，确实就像小景说得，也不知道这些人要振兴的魔族究竟是谁去定义的魔族。

小景听了望月散人的话后，果不其然，撇了撇嘴，一副回应都不想回应的样子。

“看起来，你是不愿意合作，也不愿意回去了，那软的不行，就直接硬碰硬试试吧。”

显然望月散人也看出来是聊不下去的，开始动手了，小景这边也迎头接招。

说来也有意思，这望月散人之前和辛详妍打斗是结合他人阵法盘的配合，直接用术法攻击的，现下他这一个魔族傀儡，和魔君对打居然是用剑的。

上弦提腕、双影落花、回环破尘、玉钩望舒，这剑法，辛详妍看了就更觉得有趣了，虽然有一些改动，但整体招数和脉络，是属于灵族的“弯月无影”剑法，这挈魔庭按说是魔族，但上回的傀儡人假路世通，用的就不是纯粹的魔族功法，这回这又是个灵族的招数，也还是挺有意思的。

小景的鞭法之前辛详妍也见过，但不同于上次在白沙观对付恶灵，小景都是点到为止的，不会伤害它们，这一次，此处突然变得开阔，对面又是挈魔庭的傀儡，他便不再有太多顾及，出手更利落、更狠厉，抖绞点扫间，气势如虹，魔气散出随鞭法游龙飞舞，不仅迅速化解对方的攻击，还不断地在灵活地转身变换后，杀对方各种措手不及。

几个回合下来，虽然看起来对方围着小景，一直在用各种招式攻击，小景没怎么动，似乎有些躲着对方，像是被动挨打，但其实对方根本没有讨到好处，没法近身小景不说，身上也已经有好几处鞭伤了。傀儡的话，自然不会影响他经络运转，但消耗力量是真的，而且小景的鞭法中蕴含术法攻击，傀儡人身上的那些伤口是无法愈合的，都在不断有魔气散溢出来。

都说魔族擅长魇术，近身搏斗是弱项，但此刻，看着他们俩个都不太常见的魔族对打，辛详妍觉得这说法倒是也不一定，至少这二人进进退退之间，辛详妍没觉得双方有力有不逮的意思，都挺擅长的。

不过对方这傀儡发现占不了上风，自然不会继续这种消耗自己的打法了，很快就有了新的攻击，这一次不知道从哪里又出来了另外两个傀儡人，倒是也都没有伪装，其中一个就是之前操作阵法盘抽取二师兄和邺爻前辈神魂的那个，而另一个竟然就是那个假路世通，二人加入之后，三人非常迅速地配合起来，新一轮的攻击猛烈地向小景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