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涌来,四面八方的黑暗围过来,摇摇晃晃的世界自边缘开始迅速崩塌,将人彻底淹没。
江迹猛的睁开眼睛,新鲜空气涌进肺部,他被呛得猛烈咳嗽几声,勉强清醒过来。
小小的医生休息室里,灯光昏暗。
窗外天色渐亮,透出一丝晨光。
走廊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江迹低头看去,粘稠的血液顺着休息室的门缝涌入室内。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
休息室的门被人猛的撞开,昏暗中,江迹眯起眼睛,看到医院里的一名小护士被人推进来,摔进地面的血迹中。
她裙子上沾染了大片血迹,衣领被扯散,整个人的脸色苍白,看上去比江迹还要差几分。
“护士妹妹。”门外拖长了音调的猥琐男声传来。
“你刚才不是说医院里没医生了,那这是什么?”
江迹抬眸,看向门前走廊上站着的几个人,
几人身边漂浮着大小不一的尖刀,看上去像是金属系异能者。
望城基地是个小地方,资源匮乏人员也固定,末日降临后也很少有外人过来,更别提异能者了。
“他不是医生?!”护士抬起头,嗓音低群,她手脚并用地后退,还在止不住的发抖,“他只是普通的病人。”
“普通病人?”挂在门边的白大褂被猥琐男拎起,铭牌上印着江迹的化名。
猥琐男眯起眼睛,念出上面的名字,“池黎。”
“哦,原来还有医生啊。”猥琐男人打开灯,毒蛇般的目光落在江迹脸上。
江迹很漂亮,眼尾迤逦飞挑,鸦羽般的睫毛微垂,眸中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朦胧水汽。
抬眸看过来时,眸中的水汽褪去,只剩下近乎凌厉的目光。
很难想象,在普通人缺衣少食的末日里,居然还有这种难得一见的美人。
“池医生。”小护士贴在江迹的腿边,血迹斑斑的手抓住江迹的裤脚,像抱住最后一丝救命稻草。
她哽咽着,终于发出一声哭鸣。
“池医生,大家都死了,他们把大家都杀了。”
小护士哭的凄惨,猥琐男却哈哈大笑。
“护士妹妹,你对着他哭做什么,不如来对我哭,我还能留你多活一会儿。”
江迹是个普通人,面前的几个异能者虽然不算顶尖异能者,但杀掉江迹绰绰有余。
“最后一个医生了,二哥。”猥琐男身后的队友小声提议,“不如让他先看一眼老大的伤。”
猥琐男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迹,终于缓缓点头。
“请吧医生。”猥琐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让开通往走廊的路,“病人在外面呢。”
医院的走廊里。
病人被割喉后丢弃在走廊上,血液滴滴答答地流淌,走廊一片狼藉。
一路上除了惨死的病人之外,还有几名值班医生。
无一例外,全部被割了喉。
血腥味在医院里蔓延,身为医生,见过无数血腥场景的江迹也忍不住想要干呕。
小护士紧紧跟在江迹身侧,一步也不敢落后。
原本整洁的治疗室此时一片狼藉,本来在药房保存的药品被搬出,装在纸箱中杂乱地堆积在旁边。
病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光头男。
光头男人手臂裸在外面,缠绕伤口的纱布打开。
江迹垂眸,视线瞥过刀口,瞳孔猛的收缩。
刀口很深,被切割的整整齐齐,露出内里森白的骨头。
血从伤口渗出,逐渐与江迹梦中重合。
这是——
谢斯和的那把匕首划出的伤口。
谢斯和在这附近。
大脑猛的一片空白,这两年叠加到极致的死亡威胁袭来,让江迹瞬间湿了后背。
他强行压住自己发抖的手腕,迅速平静下来。
“什么时候受的伤?在哪里受的伤?”
“前半夜吧,在望城市区粮仓——”说到一半,猥琐男意识到不对,“医生这么关心我们老大?”
猥琐男微微向前,身体前倾向江迹和小护士。
“是想跟着我们走?”
小护士闻言脸色惨白,手中放置药品的托盘剧烈抖动,医疗器械与托盘碰撞,发出杂乱的噪音。
猥琐男讥笑地更厉害,一手搭住小护士的肩膀,另一手就要向她胸前被扯乱的衣领中。
“怎么,护士小妹妹,不愿意?”
这几个人都是异能者,望城基地只是个小小的幸存者基地。
他们想灭了望城基地轻而易举。
周围是猥琐男队友的起哄。
嗤啦一声。
本来只是有些凌乱的护士服被扯开一条大口子。
小护士发出呜咽的哭腔,向后躲避,却始终无法躲开。
托盘中的手术刀被江迹拿起。
细长的刀背贴上猥琐男的手臂,一点点将他握着小护士衣领的手抬起。
猥琐男侧阴阴地抬头,没想到江迹会反抗,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
“倒把你忘了,医生~”猥琐男的视线落在江迹脸上,“这么急不可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