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炎。”尖牙瞬间被不知名的力量碾碎,谢斯和漫不经心道,“把他带下去。”
望城。
医院里。
小护士蜷缩在药房门口无声哭泣,她披着江迹的外套,勉强遮住裸露的上身,裙子皱巴巴的,露出的腿部遍布瘀痕青斑。
袖标被扯破,上面的名字一分为二。
[茵陈]
“没有药了。”江迹半蹲在茵陈面前,把刚刚光头用剩下的半瓶碘伏递给她,“自己擦一下。”
药房里空空如也,光头和他的队友们搜刮的很专业,连一颗药片也留下。
“池医生。”茵陈接过碘伏,捧在手里,她仰头看向江迹,满脸是泪,“我们该怎么办?”
江迹抬手,将茵陈掉在地上的纽扣捡起,放在她的手心。
“我会离开这儿。”江迹的手指修长纤细,皮肤细腻宛如白玉,他嗓音温和。
一张折射着金色光线的卡片被他递给茵陈,“这是京市通行证,你拿着,到京市去。”
小护士接过通行证,不明所以地点头。
江迹起身,回头看看向走廊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低低开口,“钢铁城有去京市的车队,你路上小心。”
小护士用力地点头,她看着江迹越走越远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医院之中。
半晌,小护士才移开视线,颤颤巍巍地扶着门框起身。
药房对面的简易实验室大门敞开。
实验室冰柜里躺着一只早已死亡的丧尸,尸体的牙齿和指甲都被拔出,整整齐齐地泡在福尔马林中。
原本放着牙齿的标本瓶中,一颗牙齿消失不见。
末日里,毁灭一个基地只需要几个小时。
清晨还祥和宁静的望城基地,傍晚时分已经沦为人间炼狱。
尸群的先锋部队已经到达,本就不算坚固的城墙告破,城内一片混乱。
惨叫和哭喊声在简陋的街上回荡。
谢斯和推开望城医疗室的门。
虽是秋天,他却只穿了件黑色的T恤,战术裤的裤脚塞进黑色的长靴中,推门时,手臂肌肉牵动,青筋显现。
柯炎跟在谢斯和身后,踏进医疗室。
医院里的情况远比外面凄惨地多。
被割喉的医务人员和病人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在地上躺着,鲜血流了一地。
跟着两人的还有一名带路的幸存者。
见到医院里的场景,他脸色灰白。
“池医生平时就住在这边。”幸存者嗓音发颤地指了指医生休息室,“只有吃饭的时候会去基地食堂。”
柯炎推开休息室的门。
一具赤。裸女尸横躺在桌子上。
异能者五感灵敏,自然也能捕捉到空气中的某些味道。
这名医生死前经历了什么可以想象。
医院里一具活口也没有留下。
“是金刚的手笔。”柯炎低声道。
光头的队伍叫金刚,队伍里全都是金属系异能者。
此时光头几人团灭,死无对证。
血泊之中,江迹的白大褂被随意丢弃。
“这件衣服这是池医生的编号。”幸存者低声道。
谢斯和终于侧眸看过来,他放下诊台上的病历本,视线落在那串熟悉的数字编码上。
是江迹的生日。
秋风袭来,病例本被风吹起。
薄薄的纸张上字体娟秀整齐,签名栏上洋洋洒洒地落了一个池字。
幸存者在望城基地的另一个出口聚集。
逐个接受检查,没有感染的幸存者可以跟着车队一起转移。
幸存者接受检查的队伍里。
茵陈穿了身不太合身的长袖长裤,背着沉重的背包,跟在江迹身后。
她以为江迹早已离开,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江迹。
看到江迹时,茵陈甚至放弃排了一半的队伍,小跑着来到队尾,跟随着江迹一同排队。
江迹也很郁闷,他从另一个出口离开望城,却被尸潮堵了回来。
站在队伍中,江迹抬手,将自己的头发扒拉的乱七八糟。
大家都是灰头土脸的,江迹这身打扮,完美地融入队伍。
他不打算一直跟着谢斯和的车队,但眼下,他的确需要车队带他离开。
望城的尸潮即将到来,尸潮所到之处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江迹必须要逃出去。
改装过的越野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停在幸存者队伍旁。
江迹带着茵陈向旁边躲了躲,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斯和从车上下来,接过手下人递来的幸存者名单,随意地翻看两眼。
随后抬眸扫视了一眼长长的队伍。
幸存者们噤若寒蝉,现场安静下来。
皮靴踩在布满碎石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谢斯和从队伍最前向后一点点踱步。
被丧尸咬伤的人会短暂的体温升高,体温变化瞒不过异能者。
谢斯和每次停下,队伍里就会拖出一名感染者。
脚步声逐渐靠近,最终停在江迹旁边。
江迹的脑袋低垂,看到面前的皮靴继续向前,刚刚松了口气,后脑便贴上滚烫的枪口。
隔着头发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
谢斯和就像只猎豹,无声无息地到了江迹身后,枪管上抬,逼得江迹一步步向前走。
直到被按上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队伍中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地垂头,只有江迹被迫仰头。
他被身后的谢斯和按住蝴蝶骨,一点点压在车门上。
车身冰凉,贴在自己脑后的枪口因多次开枪异常滚烫。
压在自己蝴蝶骨上的手也热的吓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递到江迹的后背上。
那股压迫感直到江迹无法呼吸才松了些。
枪口继续向下,顺着后颈贴近江迹的下颌,虽与皮肤维持了一段距离,但是还是能感受到钢铁滚烫的温度。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随着秋风散入耳中,江迹警觉地眯起眼睛。
“江迹。”谢斯和的视线扫过江迹纤细的脖颈,落在他因压迫而泛出漂亮粉色的锁骨上,嗓音低沉愉悦,“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