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手术刀被谢斯和捡起。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触碰到手术刀伤痕累累的刀刃,只是屈指轻轻一弹,脆弱的刀刃便承受不住地崩裂,钢材碎了一地。
这把超时服役的手术刀已经到了极限,最多会在下次切割时崩坏。
谢斯和摘下自己腰间的匕首,塞进江迹的包里,牢牢占据江迹背包里原来手术刀的位置。
末日两年。
柯炎杀的丧尸数不胜数,但给丧尸挖坑还是第一次。
谢斯和不知去了哪里,空院里只剩下柯炎和江迹两人。
中途江迹要加入帮忙,被柯炎连声拒绝。
且不说江迹是个伤员,右手的烫伤刚刚上了药裹上纱布。
虽然对比起柯炎之前碰见过的伤员来说,江迹的这点小伤简直是可有可无。
但是,柯炎看了眼躺在坑里像焦炭一样的丧尸,他暂时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更何况,柯炎的视线从江迹背包上随意挂着的匕首上划过。
谢斯和的匕首材质特殊,锋利无比,甚至能轻易切割开异能者的皮肉,眼下这把价值连城的匕首却轻而易举地易了主。
借柯炎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让江迹和他一起挖坑。
车队在拂晓时停下休整。
江迹恰好踩着点赶回来,幸存者们还没醒来,开车的异能者们也躺在驾驶席上浅寐。
营地里安安静静的。
“江迹。”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江迹动作微顿,末日之后,他几乎从未使用过江迹这个本名,除谢斯和这种旧相识外,几乎都只知道池黎这个化名。
江迹没有回头,直到对方快步拦在江迹的面前,江迹才懒洋洋地抬眸,看向来人。
拦着江迹的男人穿着浅色风衣,胸前的口袋里别了一支印着H市医学院的钢笔,学校名的下面印着他自己的名字。
徐威。
“我叫池黎。”江迹随口敷衍,“你认错人了。”
“H市医学院综合楼里挂有你的照片。”徐威直接拆穿江迹的谎言。
“而且我和你一届。”徐威把江迹上下打量一遍,“我叫徐威。”
江迹穿了身裁剪得体的特制面料冲锋衣,纯黑的布料在腰腹处收出干净利落的弧度。
袖口处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剩余的皮肤被纱布包裹,只露出竹节般润白的指节和没有丝毫薄茧的指尖。
“是吗。”
江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笑了笑,“记不清了。”
“我们这种普通同学你肯定记不清楚。”
徐威没有在江迹身上感知到异能使用的任何痕迹。
想来这个末日前无人企及的天才,此时却成了最下等的普通人。
即便看上去并不算太落魄,但毕竟是望城的丧家之犬,跟着车队转移的流浪者而已,和自己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毕竟谢家豢养的野狗只会记得主人的名字,我听说你把谢家的族谱都背下来了。”
徐威嘲讽道,“真的假的?”
江迹没有说话,平静地看了眼徐威,转身就要走。
他并不屑于和无用的人沟通解释。
“我让你走了吗。”
徐威抬手拦住江迹的去路。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并不打算让江迹这个曾经的校友和他待在一个队伍里。
H医建校以来公认的天才出现在营地里,给了徐威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江迹呆在这里,再攀上谢斯和,成了车队医生的话。
徐威的地位不保。
江迹仍旧没什么表情,他双臂抱胸。
“让开。”
徐威并不让路,他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迹,嘲讽道。
“之前是当谢浔的狗,怎么,江迹,末日之后,又准备收拾收拾当谢斯和的狗了吗?”
江迹猛的抬眸,凌厉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徐威的身上。
不远处,柯炎爬上护栏,踏进营地。
清晨的营地并没有太多人走动。
徐威很快注意到柯炎。
“你当年帮着谢浔做的那些坏事,我可都听说过。”徐威挡在江迹面前,阻止了柯炎看向江迹的视线。
他嗓音狠厉,“如果不想让谢斯和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的话。”
“就不要出现在谢队和柯炎的面前,否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