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斯和没什么同情心,看在江迹的面子上才收留这一车的幸存者。
他本以为车队里的异能者们会聪明点,没想到还是有蠢人,敢背着他动江迹。
既然如此,他不介意送这些人上路。
江迹扶着门框的手有些泛白。
他刚醒来,虽然身体上的伤已经愈合,但休息时间太短,亏损的气血一时半刻无法恢复。
脑海中的刺痛一直未停,低烧也没有消退,此时被三人围着,有些心跳加速。
“池医生?”茵陈最先止住哭,她仰头去看江迹有些苍白的脸色,“你不舒服吗?”
说着,茵陈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试江迹的体温。
还未碰到江迹,就被谢斯和的手隔开。
谢斯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江迹身边。
看见谢斯和靠近,茵陈像老鼠看到猫一样,三两步退地远远的。
“池……。”茵陈瞪大眼睛看向谢斯和,谢斯和的手臂虚拢住江迹的肩,手掌搭着门框,那只骨骼分明的手距离江迹的手很近。
远远看去,谢斯和似乎要把江迹整个人揽进怀里。
这一幕砸的茵陈晕头转向,舌头都捋不直。
“池医生,他——”
“我怎么?”谢斯和有些恶劣地挑眉,一字一句地开口,“逃的这么远,还说自己不是冒牌货?”
茵陈又被吓哭,“你——呜呜呜呜呜呜”
江迹有些头疼,他揉了揉眉心,没有去劝架,而是垂眸去看踮着一只脚仰头看他的希希。
希希的脚踝因为暴力拖拽而扭曲变形,小孩子的骨头软,所以并未骨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脚腕高高肿起,已经影响到正常行走。
扭伤处被阿澈用布条包扎起来,但并没有什么固定效果。
江迹半蹲下来,试图将希希脚腕上缠的乱七八糟的布条重新拆开。
可惜布条互相缠绕,扣成许多个死结。
谢斯和抽出匕首,把江迹拆不开的几个死结一一割断。
阿澈有些羞愧,嗫嚅着开口“池医生,对不起。”
江迹拆解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阿澈,对方神情忐忑地低下头。
“不是你的错。”
末日中的药品和纱布难以获取,能找到固定伤口的布条对小孩子来说已经是极限。
灯光很暗,江迹的手指在希希的脚腕上按压了几下。
“疼吗?”江迹漫不经心地问道。
希希含着眼泪点头。
江迹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他拇指和食指扣住脚踝的关键位置。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咔哒”声,江迹松开手。
他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体力有些跟不上,脑袋里还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江迹眼前发黑。
谢斯和不动声色地托住江迹的手臂。
“池医生?”茵陈小声道,“上药和包扎还是我来吧。”
“有药吗?”江迹看了眼茵陈,不知为何虽然外伤已经愈合,江迹的状态却并没有好多少,脸色几乎白的透明。
谢斯和拧着眉,也顾不得江迹愿不愿意,强行将他拉起。
一把车钥匙丢给茵陈,谢斯和的逐客令下的十分直白,“需要药品自己去拿,需要医生去找柯炎要。”
微凉的秋风拂过。
院子里的彩灯随风晃动,发出轻微的响声。
茵陈一刻也不敢多留,火速抱着希希逃离现场。
江迹站在院子里,被风吹地有些不舒服。
他捂着胸口低声咳嗽,薄唇染上几分水润的绯红,终于想起在旁边的谢斯和。
“药品的钱折算后我会照价还给你。”
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珍惜,站都站不稳了还要吹着冷风给无关紧要的人看病。
转头倒是把他们之间的账算的清清楚楚。
谢斯和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强行把江迹带回去,他暂时不想恶化两人的关系,只是默默地把风口挡住。
“池医生真是舍己为人。”谢斯和语气刻薄,其中夹杂着几分难以辨别的酸意,“自身都难保了还要出来帮他们三个,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是一家四口呢?”
江迹表情一滞,蓦地浑身血液冰凉。
谢斯和明知自己不会结婚成家,却把这种话放在明面上讲出来。
江迹的身体和其他人不太相同,刚出生便被父母遗弃,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关于身体的那个难以启齿的秘密他从未向其他人透露过,只有谢斯和知道。
可惜江迹没想到,他交出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谢斯和却拿他当怪物,甚至还把他当成羞辱谢浔的玩物。
谢斯和的态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江迹,自始至终,他不过是谢斯和眼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战利品而已。
无论如何挣扎,最终也逃不过被谢斯和砍断手脚,丢出城外被人百般凌辱而死的结局。
不能继续再等下去了,江迹攥紧手指,刺痛顺着神经向上攀爬。
江迹抬眸,看向漆黑的大门,他必须要尽快离开这里。
永远消失在谢斯和的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