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要进入地下十九层,拿到解毒剂。
心脏抽疼。
江迹低低的喘息一声,手指猛地揪紧胸前的布料。
“谢斯和——”江迹指节泛白,将心口那种撕扯般的疼痛压下。
谢斯和的演技太真,被周瞬挟持时,江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谢斯和并非只有假意。
可是到头来,自己不过又蠢地像两年前一样,被谢斯和耍的团团转。
客厅。
“谢队长,解毒剂在地下十九层,我们只剩下不到七十二小时。”周瞬跟在谢斯和身后,踏进客厅。
江迹的身体有些出乎周瞬的预料,他没想到江迹的排异反应这么大。
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拿到解毒剂最好。
谢斯和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他抬手,指尖贴在盛粥的碗壁上,试了试温度。
仍旧有些滚烫。
“忘了告诉你。”谢斯和慢条斯理地用汤匙搅拌着热粥,“我不打算去十九层拿解毒剂。”
“为什么?”谢斯和的话让周瞬瞬间变了脸色,他的嗓音甚至有些尖利。
周瞬不明白,刚才还要连夜出发的谢斯和怎么突然对解毒剂没了兴趣。
他语气有些急切,“谢队长,你想清楚,池医生的身体可等不了七十二小时,没有解毒剂,他必死无疑。”
赶过去要时间,进入实验室要时间,更别提失深入地底的地下十九层。
七十二小时,已经是极限时间。
更何况,以江迹的身体状态,可能要不了七十二小时就要异变。
谢斯和放下汤匙,视线短暂地落在周瞬身上。
“昨天的那支药剂是真是假。”他懒洋洋地弯起唇角,皮笑肉不笑的,“周瞬,需要我帮你辨别吗?”
周瞬瞪大眼睛。
他后退一步,瞳孔收缩,视线落在桌子上。
桌面上散落了些未被碾碎的玻璃残渣,只剩针尖的针剂深深地陷入桌面。
“可——”周瞬像被攥住脖子,他可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会杀了他的。
如果谢斯和知道他把真正的疫苗给了江迹的话,谢斯和真的会杀了他。
“谢队长。”周瞬嗓音晦涩,半晌才继续开口,“你就不怕池医生知道吗?”
“知道你不肯救他,任他送死吗?”
谢斯和嗤了一声。
“你觉得,是你先告诉他,还是你先死。”
谢斯和不在乎这种小事。
到底是周瞬骗了他和江迹。
还是周瞬和江迹联合起来哄他,他都不在乎。
江迹想去,他就陪着走一趟。
死亡威胁吊在头顶。
周瞬擦了擦额头的汗,谢斯和给他的是一条死路。
无论说与不说,都是一个死。
不说,江迹被感染后,谢斯和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说的话,谢斯和肯定会知道自己用帮助江迹逃跑作为筹码,与江迹达成的交易。
“对了。”谢斯和揣着饭盒,与周瞬擦肩而过。
“你昨天在卧室里说的话,我听的清。”
不妙——
周瞬终于知道江迹在餐厅时和他说的那句话的含义了。
他猛然转身,试图趁谢斯和没有防备,冲出门外,寻求江迹的帮助。
周瞬呼哧呼哧地喘气,没三两步便紧急刹车,堪堪躲过脚下窜出一串电流。
周瞬惊恐地后退,却被椅子绊倒在地,仅剩的那只镜片被震掉。
“谢斯和!”
江迹踏进室内。
他脸色苍白,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侧颊上。
眸中还含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看上去有些狼狈。
“你在做什么?!”
周瞬连滚带爬地冲向江迹。
一把抱住江迹的大腿。
“池医生救我。”周瞬被谢斯和吓得不轻。
电流收回。
谢斯和不在意地笑了笑。
“池医生醒了。”他嗓音温和,全然没了刚才和周瞬说话时的狠厉。
“饿了吗?”
江迹抿着唇。
因为奔跑,心脏跳的有些快,呼吸困难。
江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膛,从口腔中品出一丝锈迹斑斑的血腥气。
“谢队长要杀人,我也不敢睡。”
谢斯和脸上的笑容收敛。
“不过是个江湖骗子,池医生不想让他死的话,那就暂时留着。”
“不过。”谢斯和话锋一转,“他骗池医生那支假丧尸病毒疫苗的事,我还没和他算账。”
“周博士,你挟持池医生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不过是随便问问,你的反应就这么大。”
室内一片寂静。
“江迹——”周瞬有些发颤的嗓音响起,“怎么办?”
这是个死局。
周瞬清楚,江迹也清楚。
今天江迹能救得了周瞬,明天他也要死。
“不是假的。”江迹嗓音平静。
谢斯和瞳孔猛的收缩,眸色骤沉,声音像是从齿缝中碾出。
“江迹,你再说一遍。”
江迹笑了笑,苍白的唇角弯起来。
“谢队长得偿所愿。”江迹抬手,露出手臂上新鲜的针孔,“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