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书房剖白心迹后,宁绪与许逸的相处便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只是朝堂之上规矩森严,两人皆是身负重任的臣子,不敢轻易显露异样,只在私下里寻些独处的时光——或是宁绪借议事之名,到许逸的侯府小坐,听他讲漠北草原的风沙;或是许逸在练兵归来时,绕路去宁府,为他带一支刚折下的红梅。
这般隐秘的温情,终究还是被黎辞先察觉了。那日她奉黎渊之命,到兵部查看粮草调配的文书,恰好撞见宁绪正低头为许逸整理甲胄上歪斜的系带,指尖轻触间,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黎辞脚步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转身,待两人分开后才再次走入厅堂。
“长公主殿下。”宁绪见了她,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连忙收敛神色,拱手行礼。许逸也站直身子,目光不自觉地避开黎辞的视线,倒显得有些局促。
黎辞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径直走到案前,拿起文书翻看,语气平淡:“许将军刚练兵回来?甲胄上的灰尘都还没擦,倒是有闲心来兵部串门。”
这话似调侃又似点破,宁绪与许逸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谁知黎辞话锋一转,指尖在文书上轻点:“这批粮草明日便要运往青州,你们二人今日务必核对清楚,莫要再出上次酒泉郡的岔子。”她抬眼看向两人,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忙完了,若有空闲,不妨去御花园的暖阁坐坐,那里新煮的梅花茶,味道不错。”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留下两人愣在原地。片刻后,许逸率先反应过来,低笑一声:“看来,长公主是知晓了。”
宁绪松了口气,嘴角也扬起笑意:“长公主心思玲珑,想瞒也瞒不住。不过……她既未点破,便是默许了。”
果然,几日后黎渊也察觉到了异样。那日朝会结束,他留许逸与宁绪商议青州战事,两人站在地图前,宁绪伸手点向青州港口的位置,许逸下意识地侧身靠近,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相触,却都没有立刻分开,反而相视一笑,眼神里的默契让黎渊心中一动。
待议事结束,黎渊叫住了许逸。御书房内,黎渊看着眼前这位曾为黎国浴血奋战的将领,语气平静:“许卿,你与宁绪,近日走得颇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