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风沙卷着碎石,狠狠砸在四人身上。黎渊抱着江墨翻身上马,仅剩的左眼紧紧盯着前方的岔路,缰绳在手间勒得死紧,胯下战马嘶鸣一声,迎着风沙疾驰而去。宁绪背着许逸紧随其后,两人共乘一骑,拼尽全力追赶。
“给我追!死活不论!”黎王的怒吼在身后炸开,马蹄声如惊雷般逼近,箭矢划破空气的锐响此起彼伏。
“陛下,低头!”江墨趴在黎渊怀里,死死按住他流血的右眼,看着一支冷箭直奔他面门而来,急声提醒。
黎渊偏头避开,箭簇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带起一缕血痕。他反手将江墨往怀里按得更紧,沙哑道:“抓紧我。”随即猛地调转马头,拐进右侧一条狭窄的山谷——这是许逸先前探查地形时标记的密道,仅容一骑通过,正好能阻挡追兵。
山谷两侧崖壁陡峭,风沙被挡在外面,光线骤然变暗。黎渊凭借记忆与左眼的模糊视野辨路,战马在崎岖的石路上颠簸,他怀里的江墨却始终被护得稳稳的,几乎感受不到剧烈晃动。宁绪背着许逸紧随其后,时不时挥剑拨开垂落的藤蔓,避免被牵绊。
身后的追兵因山谷狭窄无法展开阵型,只能分批涌入,速度骤减。黎渊趁机催马加速,冲出谷口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前面是芦苇荡!”宁绪高声喊道,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那片芦苇荡足有数十里宽,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枝叶交错如迷宫。黎渊勒停战马,抱着江墨翻身下马,宁绪也放下许逸,四人踉跄着躲进芦苇丛深处。
刚藏好身形,追兵的马蹄声便从谷口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在芦苇荡边缘徘徊。黎王的亲信嘶吼着下令搜查,芦苇秆被踩断的声响渐渐逼近。
许逸撑着地面坐起身,胸口的伤口因动作牵扯而渗血,他压低声音:“陛下,你带着江墨往东边走,我和宁绪留下来引开他们。”
“不行!”黎渊立刻拒绝,左手紧紧抱着江墨,空洞的右眼仍在渗血,却眼神坚定,“要走一起走,我不会再丢下你们任何一个人。”
江墨虚弱地拉了拉他的衣袖:“陛下,许兄说得对,我们人多目标大……”
“没有什么对不对。”黎渊打断他,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从前我多疑自私,让你们受了太多苦。如今我失去一只眼睛,却看清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不是我的臣子,是我黎渊要用性命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