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谓的宅子应当是贺阿平的,贺阿义冒用弟弟的身份,便将这些也统统搬过来圆谎,这样即便蔡掌柜前去打听,也问不出破绽来。
伍英识想了想,又道:“以前你们不住在一处,他骗你他是毕家的买办,你或许看不出来,但你们同居一室后,你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他总该出门干活。”
“没有,”蔡掌柜自嘲一笑,“他早就跟我说了几次,说是家里大嫂要生了,要找大哥商议事情,所以这几个月让主子少给他派活儿……真是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话,把我骗得团团转。那些天他虽然住在我这里,期间还跑了好几趟老家,但都是一两天就回来了。”
伍英识:“可是自从那天午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蔡掌柜心中极乱,不胜其烦地闭了闭眼,“没有。”
果真如此,蔡掌柜对贺阿义的行踪就很难有确切的消息了,她所面对的一切都是谎言。
问到这里,伍英识看向应万初。
应万初朝他点一点头,两人心中都想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贺阿义以贺阿平的名义和蔡掌柜暗通款曲,现在贺阿义失踪了,谁会是最可能的嫌疑人呢?
“自古捉奸拿赃,”伍英识凑到应万初耳边,“这蔡掌柜的丈夫听着也不像是个软蛋。”
应万初点头,示意他继续问。伍英识便转向蔡掌柜,再问道:“蔡掌柜,你的丈夫对你和贺阿义的事是否知情?”
蔡掌柜听见这话,倒是不以为意,冷冷一笑道:“知道啊,我让他写休书了,是他自己不愿意。”
“为什么?”伍英识问,
“他想耗着我,”蔡掌柜慢慢站起身,“他有钱有地有房产,也不缺女人,却不愿意我好过一点儿,不过也无所谓,我们已经一两年不在一处了。”
说着,她忽然伸手抚上小腹,面色悲伤起来,“可惜,可惜我本来,还以为老天爷对我不错。”
应万初视线随着她的动作下移,不禁神色一凛。
“你有身孕?”他直截了当道,将伍英识惊得瞪眼看了过去。
“嗯,”蔡掌柜答得也十分坦然,“你们说贺阿义在老家的娘子马上要生了?她真是个可怜人,终究是我对不住她,但我也不是有心的,以后我不会再见贺阿义,他是发财得势,还是病了死了,都与我无关。”
应万初默默舒了口气,正色道:“蔡掌柜,我们要见一见你的丈夫。”
“见他?”蔡掌柜微微挑眉,下一刻,她醒悟过来,圆睁双目:“你们难道是怀疑……”
应、伍二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蔡掌柜立刻道:“不可能,他可不在乎我找了多少男人,你们更应该去查查贺阿义是不是还骗了别的蠢女人。”
这可说不准,伍英识心想。
取得蔡掌柜丈夫的身份和行踪后,两人带着贺阿义的画像离开雪中春店铺。
这一趟不算白忙,至少他们知道了贺阿义从溢香茶楼不告而别,是搬到了蔡掌柜的私宅去住,直到十四那日他和蔡掌柜一起用过午饭后离开。这之后他的行踪成谜,眼下可知,他并没有回乡,更没有出现在溢香茶楼。
“蔡掌柜的丈夫有很大嫌疑,我们必须见上一面。”伍英识道。
应万初点头,伍英识又道:“我看我们直接请他到县衙去吧。”
“为什么?”应万初问。
“你连这都不懂?”伍英识说,目光往他受寒泛白的嘴唇上扫一眼,“当官爷,偶尔摆摆架子才更有威信。”
应万初失笑,“好吧。”
午后不多时,那个著名的丈夫还未赶到县衙,葛鞍和春喜两人竟回来了。
伍英识听到消息,心里一沉——这两个愣头青难不成没找到人家?
好在,即便没有上官的信任,葛爷和春喜姑娘还是不负期望,把事情办得清清楚楚。
“大人,”春喜规规矩矩道,“贺家在沉箸镇堰口村,就在村口,一打听就找着了。”
规矩了一句话的工夫,她便忍不住了,激动道:“贺阿义的娘子昨天已经生啦!是个儿子,又白又漂亮!他娘子名叫郑香芽,才二十岁,我看她气色挺不错的,孩子也好,她家虽然看着不怎么富裕,但院子很干净,屋里也很整洁,对了,有个邻居家的何婶在照顾她们母子,何婶人也很好……”
“春喜,春喜,”伍英识止住她,“你先说重点。”
“哦,”春喜噎了一下,“郑香芽说,贺阿义已经两个多月没回过家了,上次回去,距离上上次也是一两个月,总之就是不着家,倒是贺阿平这半年常回去。何婶也说,贺阿平每次回去都给她拿些吃的用的,请她多看顾他大嫂。再就是,五天前,贺阿平回去了一趟,告诉郑香芽,已经在城里找遍了都没找到贺阿义,准备报官。”
伍英识点点头,“好。”
应万初微微一笑,朝春喜和葛鞍道:“喝口热茶再说。”
“不用,”春喜将手一摆,“还有,我到左邻右舍都问了一遍,村民说,贺家兄弟关系不怎么样,贺阿平读了书,去城里给大户人家做事,很有出息,人也厚道,贺阿义的脾气却不怎么样,对他老婆……对他娘子也不好,但贺阿平对大哥大嫂还是很敬重。”
伍英识讶异,将她二人打量一遍,也笑了,“不错,这趟差事办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