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万初想了想,道:“可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汪小玉果然摇头,“……我真不认识他。”
“怎么能不认识呢?”汪母听了这半天,倒是急了,“村里的人就这么些,还有你不认识的?你没看清楚他的脸吗?跛子,我想想,村里哪有跛子?也就你桂儿婶腿不好,她也不老,也不是男人啊!”
“我真的不认识他!”汪小玉也急了,“我是没看清他的脸,可只要是村里的大爷大叔,就是不看脸,只看走路的人影样子我也都能认出来,但是这个人……我没见过。”
应万初神色凝重,思忖片刻,召葛鞍到近前,吩咐:“让村正和孔明花的母亲过来。”
村正还留在谭家,生怕孔母和谭家人闹起来,无奈夹在中间和稀泥。
葛鞍道:“明白,这就去。”
他走后,应万初又看向汪小玉,问:“之后呢?”
汪小玉低头道:“我当时,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村正叔来问,我……我太害怕了,明花嫂子被人害了,采平又没找到,我真的是没想起来,是昨天季大人问榴儿话的时候,我才隐约记起来这件事,本来,我是打算今天跟着榴儿去见官差的……”
“你现在说依然来得及。”
应万初看出来她懊恼自责,便温和安慰,又道:“小玉,你再仔细想一想,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比如这个人,你可看清他穿着如何,身上有没有血迹、手里有没有物品,或者,他是否有乔装的可能?”
汪小玉眨眨眼,努力想了一番,说:“他的背是佝偻的,应该真的是个老人,不是装的,手里,好像没什么东西,至于身上有没有血……我没看清。”
汪母插话:“他要是身上沾了血,走的路上兴许也会有呢!我们昨天那么多人去看,没见到地上有血啊!”
应万初点头,“不错。”
转而道:“大嫂,你方才说,村里没有跛足的人?”
汪母正为方才插嘴后怕,见大人不但不怪罪,还客客气气发问,忙道:“是呢,大人,村子里总共也没多少人,前村后村我都熟得很,还真不知道有谁家人是跛子,那要不然,就是他现摔断的腿。”
汪小玉没料到她娘能说出这话,一时啼笑皆非,应万初却面不改色道:“明白了,小玉姑娘,多谢你提供的线索。”
汪小玉抿了抿唇,小声说:“我不敢当。”
应万初微微一笑,又朝汪母道:“大嫂,你知不知道,谭贵先前那位娘子,叫什么名字?”
这问得突然,汪母怔了一怔,说:“她?她姓杨,好像叫……对了,水萝,对,是叫这个名字。”
杨水萝,应万初默默记下,又道:“大嫂,我再多问一句,你对谭家的人,有什么看法?我指的是谭家的男人。”
汪母愕然,眨眨眼,“看,看法?”
应万初点头,“嗯。”
汪母面上露出些为难样子。
应万初道:“这里没有外人,大嫂只管说,我不会说出去的。”
汪母不禁笑起来,说:“您真客气,我吧,就是个村里的妇人,也不会说话,但您问了,我不好不答,他们谭家,是挺……”
“娘!”汪小玉小声叫她。
“娘什么?”汪母责备地看她一眼,“大人说了不会说出去的,我又不编谎。”
应万初道:“不错。”
这下汪母更觉放松了,便接着道:“反正我不喜欢,一个个闷沉沉的,乡里乡亲的,也不说话。”
顿了一顿,又忧愁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倒也耐得住性子,小采平还没找回来,不知道这丫头受了什么苦呢。”
应万初道:“谭采平已经找到了。”
汪母三人同时一愣,汪小玉一时忘了脚伤,刷地站起来,惊喜道:“找到了?!真的?!”
严百家忙扶她:“小心点!”
汪小玉喜极而泣,拉着她娘欢欣不已,口中直说“太好了”,又忙问谭采平怎么样,有没有事,语言情态,俨然比不动如山的谭家人更像亲人的反应。
应万初简单说了几句,外头便传来葛鞍的声音:
“大人!人带到了!”
应万初站起身,正要说话,忽听外头又有一声轻唤:“大人!是我!”
他面上顿时一松。
——是伍英识的声音。
出了门,便见村正、孔家母子和谭贵在外,伍英识带着余赐等人,正在等着。
应万初看了眼伍英识,彼此眼神意会,不必多言。
“大人,”伍英识道,“卑职有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