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的身后突然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靖渊侯?你来此处做什么?不怕你家那位发火吗?”
待看清了来人,恭王稀奇得很,靖渊侯惧内之事可是宫中笑谈。听闻这靖渊侯年轻时虽荒唐,但自从碰见大理寺那个煞星,已金盆洗手了许久。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吃花酒的。”靖渊侯欲上前,却被亲卫挡住了去路,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
“远山家中之事自然不劳烦王爷挂心,不过恭王爷不会如此霸道吧,这花酒你吃得,我便吃不得?”
“坂本楼主,你说呢,我这位客,你胧月庵是迎还是不迎?”
“迎,自然是迎。”坂本垣笑得热切,果真是只小狐狸,他人还没派出去,他便自己来了。
“胧月庵开门做生意,那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这话虽是对着靖渊侯说的,但话里话外却是在暗示恭王若是对上黑羽军亲卫讨不到好处。
恭王听懂了弦外之意,一挥手,亲卫让开了一条道路,秦峥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看见陆失与怀中的莫三言还装作吓了一跳的模样。
“陆楼主?你怎么也在在此处?”
“哎呦,你怀中的是怎么回事,可快些去找大夫,千万别耽误了医治。”
陆失已是明白今日之事,怕是与秦远山也脱不了干系。
他抱紧莫三言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警告似地瞪了靖渊侯一眼,对方却回了个“我可是来救你们的”既无辜又欠揍的表情。
“慢着。”
二人还未离开,恭王却突然又开了口。亲卫闻言重新堵住了去路,门前又挡了一堵人墙。
见恭王还要阻拦,陆失“哗啦”一声抽出长剑,气氛再次呈现出剑拔弩张之势。
“恭王爷。”见形势又回到了方才的样子,秦峥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人和鳞俱在,王爷已得所欲,却为何不懂穷寇莫追?”
“王爷这番行事,连一条活路都不给人留,不怕遭天谴么?”
“呵,天谴。”恭王笑得狂妄。
“本王这辈子最不信得就是天!”
天道不公,他才略均在皇兄之上,不过失了一条腿,却让他屈居人下,他凭什么信天?
“远山劝您,话可不要说的太满。”秦峥语气暧昧,话中似乎令有深意。
“王爷!王爷!不好了!”
秦峥话还未说完,一个神色慌张的侍从连滚带爬地从门外跑了进来,越过了浩浩人墙,俯身在恭王耳边说了几句,恭王立刻神色大变。
恭王面色铁青,狠狠剜了一眼似乎早有预料的秦峥。
“走!”
他突然一挥手,亲卫浩浩荡荡走了,还带走了曹无痕与庄乐山。
见恭王已经离去,秦峥瞥了一眼陆失。
“赶紧走吧,这里我留下料理。”
“日后我自会去隐龙司负荆请罪。”
陆失狠狠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神情,抱着莫三言跑出了胧月庵。
秦峥挡在门前,见陆失二人已经走远,才放下心来,看向面前地老狐狸。
“坂本楼主,人无信不立,您这番临时倒戈,可让远山寒心地狠呐。”
秦峥坐在方才坂本垣让人搬上台的椅子上,悠悠说道,事情告一段落,也是时候跟这个老狐狸算算帐了。
“侯爷,在下是商人,无利不起早,自然哪边开价高,便偏向哪边,您可要多多见谅。”坂本垣笑容狡猾的与秦峥如出一辙。
“好一个无利不起早。”秦峥抿了口茶,看着这老狐狸继续演。
“更何况在下也不算完全违背诺言,庄乐山重新进了恭王府,侯爷的目的不也达到了么。”
坂本垣笑着捧起茶壶,为秦峥重新添了一杯茶。
“在下不过为了小小私心稍微更改了计划而已,侯爷不会怪罪吧?”
呵,这个稍微更改的计划,既投诚了恭王、捉了司徒乐,又离间了陆失,关键还说不得他什么。
可恶,绝不能叫他顺意。
“坂本楼主,说来也巧,本侯方才在楼中闲逛,竟发现旧友司徒醉酒昏倒在了地上。”
“这胧月庵可真是怠慢,客人昏倒在地竟无人看护,只能由本侯当这个好人,送佛送到西,将他送回家了。”
“侯爷教训的是,是在下疏于管教下人了。”
坂本垣就知道靖渊侯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不妨事,他已然知道司徒玉的软肋所在便不怕以后拿捏不了他。
“月白!”
谈话间,秋月白扶着司徒乐从台后走了上来。
他方才被那诡异的玲珑窍抽干了内力,气海一片空虚,脚步虚浮,若不是被秋月白架着,怕连路也走不了了。
台上只剩下靖渊侯与坂本垣二人,莫三言与亥都不见了踪影,而地上那滩刺目血迹令司徒乐心一紧。
“莫三言呢?”他眉头紧皱,心急如焚,急忙向秦峥询问。
“他吞了鳞,被恭王剖了腹,怕是命不久矣。”秦峥还未说话,坂本垣率先接过了话头,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司徒乐。
“你!”果不其然,司徒乐听闻暴怒,挣扎着想杀了坂本垣,却被秦峥拉住了。
“司徒兄,陆失已待他先行回去医治了,本侯也派了大夫,相信莫兄弟好人有好报,能挺过这一关。”
“可...”司徒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秋月白用眼神制止,只好冷静了下来。
他与秦秋二人并无什么交集,但今日若不是他们出手相助,自己肯定会被困死玉胧月庵中。
当务之急是并不是与坂本垣纠缠,而是莫三言的安危。
“劳烦侯爷,在下方才饮酒过量,身体不适,能否待在下回去。”
“自然。”
“坂本楼主,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