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有些惊愕,随即了然,秋月白虽为纯臣,但毕竟在官场沉浮了数年,有些眼线也不足为奇,只是他有些惊讶这小子竟然瞒着他。
“是的。”秦峥苦笑着望了望不远处的胧月庵。
“我不会信被别人剥了护心鳞的青人。他怕是猜到了,那青人少年到我手里也是死路一条,所以提前留了后手。”
“胧月庵那老狐狸一直态度暧昧,我本已跟坂本垣谈好了价格,想着他能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今日下午我才得到他密会恭王的消息。”
“庄乐山自作聪明也就罢了,可他带去的偏偏是陆失心尖上的人,”秦峥叹息,“那人若是死了,陆失必定失控,陆家那边便难办了。我方才在隐龙司,拖也不是,不拖也不是,只能看着时间差不多,才敢告诉陆失胧月庵的事情。”
“月白,你不会生我气吧?”他试探着说道。
“不。”秋月白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但秦峥仍能听出,他的语气比原来要冷上几分。
唉,果然还是生气了。
二人无言,秦峥吃完了最后一个馄饨,终于放下了筷子,约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起身伸了个懒腰。
“朱老板是吧,你这馄饨不错,方才是我有眼无珠。”秦峥笑着向老板赔完罪,转身却被秋月白拉住了衣角。
“去哪?”
他果然还是担忧我的,秦峥得意洋洋地想。
“戏演的差不多了,也差不多轮到我这个靖渊侯去收场了。”
“恭王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给他一个必须善罢甘休的理由。”
秦峥笑得狡黠,附身在秋月白耳边轻轻说道:
“我让人烧了大雁寺。”
“说来也巧,太后如今,就在大雁寺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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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快救火!”
“贵人呢?快去救贵人!”
自了正圆寂之后,一向寂然平和的大雁寺已许久这么热闹了。
大殿的金顶火光冲天,几乎要把黑夜照成了白日。
巨大的卧佛像虽在火焰中依旧自得,只是苦了那些救火的僧人,提着水桶来来回回,几乎要把门槛踏破了。
“庄鸿树在哪?”一个小沙弥刚拎着空桶从大殿中跑出,冷不丁被一人拎住了衣领。
他抬眼看去,却被吓得哆嗦,那个凶神恶煞的恭王形容狼狈,双眼充血,正恶狠狠地看着他。
“庄...”方才被吓得脑子空白,回过神来他才想起庄鸿树便是了正大师的俗名,“了正大师的遗体...仍在殿中。”
话音未落,那个拽着他领子的人便丢下了他。
“王爷!王爷,你要去哪?!”
“快去拦王爷!”
恭王摇着轮椅冲入了火海,身后的人被火舌拦住了脚步,可他却义无反顾往前。
火将铜制成的轮椅烧的滚烫,手掌都烫破了皮,可依旧没有停下,直到来到了他面前。
卧佛像前的白玉棺椁中,安放着了正的尸身,周围的火焰与他无关,一如死去时那般安详平和。
庄鸿树脸上永远带着微笑,不论何时不论对谁。
苏淮想,若他在已怀死志之时没有看见过这个笑容,该有多好。
庄鸿树本可以任由他腐烂在黑暗之中,可他偏要多管闲事让他见到朝阳,那就不要怪他即使死了也不放过他了。
“庄鸿树,你躲本王又如何,本王就是去地狱也要把你拉回来。”
他将了正扛在肩上,朝殿门口过去。
“王爷,王爷出来了!”
“天佑王爷,天佑王爷!”
门外,内侍哭天抢地,看见恭王抱着尸身出来,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向殿门口跑去。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苏淮被扇得头都歪向了一边。
所有人瞬间跪倒在地,苏淮抬头,只见太后一脸怒容地站在他的面前。
“娘。”吸多了烟,他的脑中尚有些混沌。
“孽障!我生你养你这么大,便是让你去送死的?”
太后看了看苏淮抱着的尸身,怒气更甚。
“阿弥陀佛!大雁寺乃我大靳国寺,你这孽障如此侮辱佛法,成何体统!还不放下!”
苏淮没有动作,仍紧紧抱着尸身。
“来人,叫主持来,将了正大师的遗体安置妥善。”
“本宫今日便进宫禀明圣上,彻查大雁寺走水之事。”
“另,恭王失仪,理应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