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三言身形一顿,又听背上的人继续说道:
“你不等带我走,我叫庄乐山,被歹人打断了手脚扔到街上乞讨,是他们敛财的工具。”
“若是他们晚上回来发现我和你们在一起,也会将你们一起抓走的。”
莫三言听闻,思索了片刻,停下了前往雨棚的脚步,转身跑到了一个就近的房檐下将庄乐山放在了地上。
乞儿正兴奋地朝二人挥手,却见莫三言明明背着人朝这边赶来,硬是转了个弯到别出去了,都有些疑惑得挤在房檐看着二人。
庄乐山倚着墙松了口气,用仅剩能动的一只手,摊开手掌将那枚铜钱捧到了莫三言眼前。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还你吧。”
虽然心里空落落的,但他还是庆幸莫三言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他也是时候将这本就不该得到的东西还回去了。
莫三言没有接,他将庄乐山的手指推回虚虚握成了拳头。冷的发透的手指被温暖的手掌包裹住,庄乐山诧异地抬起头,却对上了那双满是狡黠的眸子。
莫三言故作危难得说道:“我倒是想拿回来我这藏了好久的私房钱,可方才雨大,不小心将绳子打了个死结,如今除非用剪刀剪开,不然是拿不下来了。”
淋了一整日的雨,庄乐山的反应也慢了半拍,他有些呆愣地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闲事我管定了。”
“你不必...只要我再讨到一个铜板,他们就答应放了我...”庄乐山语气含糊,他自己都越说越没底气。
“看看,这话你自己说出来都不信。”莫三言道,“他们都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了,怎可能又如此好心。什么一个铜板,不过就是为了让你乖乖听话的谎言罢了。”
就像什么完成多少多少kpi年终奖给你翻倍,结果努力工作刚完成kpi,结果还没到年终就被开了。这种老板画的饼就像吊在拉磨的驴前头却永远吃不到的胡萝卜,他莫三可见过太多了。
麻痹自己的迷蒙幻影被莫三言一语点破,庄乐山好像被瞬间抽空了气力。他译者墙苦笑,他又何尝不知那一个铜板是诓骗他的谎言。可他若不强迫自己相信,又如何有力气活到明天?
可这时,莫三言却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油纸包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
“是饼。”莫三言打开油纸包,那夹着豆腐片的半个烧饼虽被捂得没有了刚出炉时那么酥脆,可芝麻混着五香粉的咸香之气仍十分诱-人。
“他们画的饼你吃不着,我画的饼可就真真切切摆在这呢。”莫三言笑道,“吃吧,都是你的。”
庄乐山看着烧饼,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虽然知道当下最好不要与他们扯上关系,可他连着两日什么也没吃,实在是太饿了。
见庄乐山眼睛都绿了仍一动不动,莫三言干脆将那个烧饼塞进了他的嘴里。庄乐山没料到他会如此行动,被半个烧饼一噎,急忙拿手接住了油纸包才没让它掉在地上。
见饭已经喂到了口中,莫三言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放心,小不点,那几个歹人我会想办法解决掉的。”
见庄乐山有些无措地看着他,莫三言撇了撇嘴:“谅在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我可是这条街的丐帮老大,收拾几个混混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还不相信?”莫三言有些无奈,小孩子的身份就这点不好,信服力实在太差,“不管了,反正你收了我的钱和饼就得让我帮你。”
“今日-你就装作没碰见过我,仍在此处乞讨,不要让他们起了疑心。我晚上会和朋友埋伏在此处摸清他们的底细,在收拾他们。”
“若他们起了疑心,要换地方。你便说东市要开一家新钱庄,老板是平江驿有名的大善人贾缪,让他们带你去东市乞讨,懂了吗?”
钱庄这消息是是他在码头听来的,那码头的掮客消息最是灵通,作不了假,不怕查证。
“我要回去和朋友商量下对策,小不点,还要委屈你在那边再待上几日了。”
“等等。”
莫三言安排好了一切准备转身离去,却被庄乐山叫住了。
回头,庄乐山攥着手中的饼倚在墙上,他紧咬着下-唇,目光直直地盯着莫三言。
“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
莫三言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他不算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性格,这次出手纯粹是想起了自家猫主子。他们也相遇在一个瓢泼的雨天,莫三言过年回家却在小区楼下的草坪里看到了一个湿-漉-漉的毛团。小猫四肢都受了伤,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瘦骨嶙峋的,和方才的庄乐山几乎一模一样。
当然,此猫现在已在他父母的溺爱之中胖成了一个十三斤的球。
但他总不能说因为你让我想起了我家猫吧,那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可能...因为我善?”
听着莫三言明摆着敷衍他的借口,庄乐山却并没有开口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