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发什么呆?我和你师弟半个时辰前就在等你了,快把衣服穿好出门!”面前的青年亦是一身喜庆的红衣,可一幅不耐烦的神情却让他俊朗的面容黑了几分。
“可是我真的好困啊,师父。”莫三言睡眼惺忪,伸了伸懒腰,“昨天被你罚着加练,一直练到丑时才睡,我真的起不来。”
眼见着莫三言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本就半张不张的眼皮又耷拉了下来,身体如泥鳅一般又滑回被窝,方路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被耗完了。
“怎么?还怪起师父我了?要不是昨日我见了夫子一趟,我还不知道你在学堂是什么德行,半个月的课业竟都是逼你师弟代做的!”方路想起昨日夫子痛心疾首地和他哭诉莫三言在学堂的种种“恶行”便气的咬牙切齿,本以为这小子愿意去上学终于开了窍,原来是为了避开他,换个地方作威作福。
“我没有!”莫三言说的理直气壮,他顶多就是上课跟夫子顶顶嘴而已,什么时候让师弟帮他写作业了。
“还敢顶嘴?”方路见这逆徒仍一丝悔改之心也没有,气的抽起腰间别着的烟杆子就要敲他。手还未落下,一个身影便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了二人之间。
“师父你错怪师兄了,他没有逼我。”陆失站在莫三言床头,仰着头鼓起勇气说道,“是夫子说如果再交不上作业就把师兄赶回家,我怕师兄被赶走,才偷偷帮他做课业的,您要是打就打我吧!”
陆失说完便闭上了眼,一幅任打任骂的模样,可预想之中的烟杆子却并没有落下,睁眼,却看见方路举着烟杆子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俩。
方路有些无语,明明是他俩犯了错,怎么倒显得自己成了恶人。自打养了这俩倒霉孩子,大的那个像个皮猴天天在外面给他惹祸,小的这个看着倒是纯良,实际呢,帮着大的在外面惹祸。这哪是捡了俩孩子,简直是捡了俩报应!愁得他这个年轻有为玉树临风的大帅哥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如果时光能倒流,他真想掐死那个手欠乱捡东西的自己。
罢了,养都养了,也不能丢了祸害别家是不是?
方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算了,莫三言我这次先饶过你。”他拿起烟杆子狠狠抽了一口,无奈得转身朝门口走去,“一刻钟之内给我穿好衣服出门,听到没有?”
见方路出了门,莫三言才长抒了一口气,经次一下,睡意也被吓没了个七七八八。
“师弟你真好!”莫三言一把握住陆失的手,一脸感激地说道,“若不是你刚才挡在我前面,师父肯定得打死我!”
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看着莫三言近在咫尺的笑脸,陆失微微失神,但他随即抹去了不自然的神情,板着脸说道:“师兄还是快些更衣吧,师父还在门外等我们。”
“哦对对对!”莫三言抽回手,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麻利的从床上翻了下来便去洗漱。
雪天冰冷,可铜盆里的水却是温温的,显然有人在他起床前便换上了热水,莫三言遍刷牙遍透过镜子瞟陆失,陆失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的背过身去。
“没想到这小子长大是个龙傲天,骨子里却这么贤惠。”莫三言暗暗调侃,“以后谁要是嫁给他可算是享清福咯。”
陆失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直觉告诉他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师兄?”
莫三言正分着心,陆失冷不丁来到了他身后,被吓了一跳,铜盆泼洒,水溅了一身。
“哎呦,你怎么走路没声,吓我一跳。”莫三言急忙放下手中的漱口杯,拿起旁边的干巾在身上擦了擦,灼眼的红袄被溅上了水滴,现出点点暗沉,但好在湿得不多,尚能穿出门去。
“我只是见你呆在那里盯着我看,以为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陆失有些委屈得站在一旁,他确实有想吓他的心思,可没想到莫三言反应会那么大。
“没…没事。”莫三言本就因为在内心蛐蛐陆失而心虚,只好息事宁人转移话题,“我只是觉得奇怪。师父这人寡淡得很,平日里也不穿花花绿绿的衣服,怎么今日不光你我,连他也要穿这么喜庆?我算了算日子,这离春节不还有一个多月么?”
“师父没和你说么?”陆失有些奇怪,随即想起来昨日师父和他说的时候,师兄还在外面罚跑。
“我们今日,是要去参加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