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录制,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公开的秘密游戏。
节目组的态度变得微妙。导演不再试图遮掩镜头,反而常常将两人框在同一个画面里,远景、中景、特写,捕捉着任何可能被解读的交互。但指令却变得谨慎,不再安排容易引发肢体接触的游戏,提问也避开任何可能涉及私人关系的话题。一种既想靠这滔天热度博取关注,又怕玩火过界的紧绷感弥漫在工作人员之间。
其他嘉宾则放松许多,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和凑热闹的善意。老樊成了最大的“助攻”,时常在谢知奕和贺穗之间来回扫视,然后露出贼兮兮的、洞悉一切的笑。他会在贺穗找东西时,故意大声说:“问问谢总,谢总肯定知道放哪儿了!”或者在谢知奕发表看法后,立刻扭头问贺穗:“贺儿,你觉得谢总这提议咋样?”挤眉弄眼,毫不掩饰。
贺穗从最初的耳根发红、手脚不知往哪儿放,慢慢也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甚至学会了反将一军。一次分组讨论方案,老樊又起哄让贺穗评价谢知奕的点子,贺穗抬起头,迎着谢知奕的目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谢总的方案嘛,战略眼光是有的,就是执行细节上,可能有点不接地气。”他顿了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补充道,“不过,有人擅长宏观布局,就得有人负责抠细节,互补一下,还行。”
他说“互补”的时候,眼睛看着谢知奕,嘴角绷着一点细微的、狡黠的弧度。
谢知奕正端着保温杯喝水,闻言,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反驳,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像是认可了这个评价。桌下,他的小腿轻轻碰了碰贺穗的。
最有趣的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故”。一次户外任务需要穿越一条浅浅的溪流,石头湿滑。贺穗平衡感一般,走得小心翼翼。谢知奕已经稳稳到了对岸,转身,很自然地朝贺穗伸出手。
镜头立刻推近特写。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向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等待意味。
贺穗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这一秒被慢放解读为“内心挣扎”或“害羞”——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谢知奕握紧,微微用力,将他带过最后两块摇晃的石头。上岸,松开。全程不过几秒,没有多余眼神交流,但握紧的手,用力的牵引,松开的片刻迟疑,都被无限放大。
后来贺穗偷偷看手机,发现超话里把这一段剪成了各种版本,配上“执子之手”、“救命稻草”、“唯一浮木”等字样,播放量惊人。
晚上,贺穗窝在沙发里刷着这些视频,笑得肩膀直抖,把手机递给刚洗完澡的谢知奕:“你看这个……他们还说你这手‘充满了霸总的掌控欲和小心翼翼的珍惜’,哈哈哈……”
谢知奕擦着头发,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正是他伸手的特写。他没什么表情地移开目光,坐到贺穗旁边,拿起自己的平板处理邮件。过了一会儿,状似无意地问:“哪个视频播放量最高?”
贺穗翻了一下:“就你拉我过河那个,慢放加心跳声特效的。”
谢知奕“嗯”了一声,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没再说话。
第二天,贺穗发现谢知奕换掉了之前那款过于冷硬古板的表,戴上了一块设计更简约、表带更柔软的腕表。做任务时,他挽起衬衫袖子,那截手腕和新表便时常在贺穗眼前晃动。贺穗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播放量最高的视频评论区,好像有人说过“谢总的手是好看,就是之前那块表太商务了,配这氛围有点出戏”……
贺穗憋着笑,趁镜头没对着,偷偷戳了戳谢知奕的手臂,压低声音:“谢总,挺注意舆论反馈啊?”
谢知奕面不改色,反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捏了一下,低声警告:“专心任务。”
两人之间这种流动的、无需言明的默契,成了节目最大的看点。他们不需要刻意制造粉红泡泡,只是那些自然而然的靠近,下意识的维护,偶尔泄露的眼神,就足以让屏幕前的观众反复品味。甚至有人开始逐帧分析两人对话的口型,试图解读那些被消音或模糊的私语。
一次午休间隙,贺穗靠在院子的摇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的外套滑落一半。谢知奕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他走过去,没有立刻捡起外套,而是先俯身,很轻地拨开落在贺穗额前的一缕头发,指尖在他眼下的淡青阴影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才拾起外套,重新给他盖好,仔细掖了掖颈边的缝隙。
整个过程,他以为没有镜头。实际上,一个固定在屋檐下的隐蔽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当这段无声的、温柔至极的画面被“不小心”流出发来,全网再次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