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孤身远行,所有人都不放心,连付老板都急里忙慌地从公司赶来了
“手术帮你预约好了”付老板挂了手中的电话说:“我一个老战友的儿子在那儿工作,叫谭停去医院报他名字就行了”
“别怕”楚鸽拍拍他的肩膀,眯着眼睛笑道:“有我们呢”
江翔说:“大年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周武点点头:“好好治病,别担心”
他们真的很可靠,这些年都是靠他们自己才苟活着的
此刻,季日晴不知道该哭还是笑。他像是泡蜜罐里的枯木,自己已经枯萎了可周围的一切依旧爱他
他看着他们,想说的话又咽下去了,只是鼻头一酸说不出话
付长庚低头看了眼时间,“等过了这阵我们就去看你,我们该走了”
航班时间到了,他接过行李周武把他吃剩的垃圾接过来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掩埋人群中
“到了给我打电话!照顾好自己,别乱想!都会好起来的!”楚鸽最后还是绷不住了,他哽咽的朝季日晴消失的方向大喊
江翔站在楚鸽旁边望着检票处,所有人目送他离开
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季日晴这个孩子是大家最不放心且又是让人最放心的
他这一生太苦一直在生病,身上几乎没什么好的地方
可他坚强,像蝉一样蛰伏地下十七年只为十七天光明
……
季日晴小心翼翼的踏上飞机,小心翼翼的坐下,小心翼翼的望着窗外的一行人
直到飞机起飞他才不舍的将头扭过来,捂着脑袋睡觉
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还是能听到零零散散的闲言碎语
飞机上不能玩手机,他就趴桌子上等时间一点点消逝
飞机上的风景很美,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没想到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惊艳
季日晴乖巧地呆在坐位上
邻坐是位男人,看上跟楚鸽差不多大,一直在埋头写什么东西
季日晴围巾盖着半张脸也不好奇他在干什么,趴那就一动不动了,安静得不像有人坐在身边
男人写完一张又一张,仿佛没完没了。季日晴听着笔尖划过白纸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
。直到男人从手提包里拿出天蓝色的文件夹声音才消失
学医的都那么忙吗?
季日晴感觉他是医生,是个厉害的年轻天才医生
从他坐季日晴身边他就发现了,他衣服上有消毒水味,语气和神态就与常人不同,给人一种莫名想亲近安全的感觉
季日晴只想了这些,在这种感觉下安睡了
等他再次醒来,右手臂已经完全麻痹了。他是被吵醒的
“到饭点了”男人刚醒,不好意思的关掉闹钟,“实在抱歉,习惯了”
“没事”
飞机上有午饭,男人拿了自己的一份顺带也帮他拿了
“吃完饭差不多就到了”男人指节修长将饭盒推到季日晴面前,季日晴谢了声打开饭盒开始吃饭
“我姓谭名停,莘东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医生”他从手提包里找出个人名片递给季日晴,“你是不是叫季日晴?”
季日晴应了声,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你是……”
谭停才发现季日晴并不认识自己,自我介绍道:“我是付叔叔老朋友的儿子”
他简单介绍完后切入重点,“你的情况我听付叔叔说了,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谭停拧开水放季日晴午饭旁边,“你的身体得仔细照顾,我帮你请了阿姨,我不在的时候暂时先让她照顾你”
“嗯”季日晴挖了勺米饭送进嘴里,谭停也没说什么了,埋头用餐
他吃饭细嚼慢咽的,谭停吃完了他才吃一半
“不舒服的话就别吃了,你这病情初步判断是胃溃疡,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病?”
谭停在教学书上看到过这个病:胃溃疡是指胃黏膜发生的炎性缺损,病变穿透黏膜肌层或达更深层。餐后会出现上腹不适如钝痛、灼痛、胀痛、剧痛等。常见的原因是幽门螺杆菌感染、长期胃酸分泌过多及长期服用非甾体抗炎药
胃溃疡的治疗常采取综合的治疗方法,包
括药物治疗和手术治疗
谭停捏了捏眉心,耐心听他讲话
“肺栓塞,右小腿骨折,耳鸣”
“有心理疾病吗?”
“以前有过惊恐障碍”
谭停的手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他立马调整好情绪说:“少吃非甾体抗炎药,胃溃疡可能就是这个引起的,你药带了吗?我帮你看看”
季日晴空着手上来的,他把所以东西都放行李箱里了,药也在里面,“药在行李箱”
“没事,到医院也不迟,这些天就先委屈你了”
“……”
这句话沉默了许久,半响谭停开口道:“昨天梦溪公园发生场大火灾,医院人手不够就把我叫来帮忙”
“怎么会发生大火灾?”季日晴问
大冬天的这么就着火了?季日晴实在不能把冬天和火灾放在一起思考
“警方正在调查”谭停说:“应该是有人故意放火烧山”
“嗯”
“说来也巧,接到电话的时候我甚至再三确认以为这辈子不可能上手术台了”谭停从接到医院的电话开始熟悉的脸庞再也挥之不去,他的脑海中闪烁过一帧一帧曾经和最爱他的人的点点滴滴
“为什么?”季日晴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问了
“我妈死大火里了”谭停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平静的说:“以前就她最看得起我了,我却没能把她抢救过来……不过已经过去了,现在没什么顾虑了”
“你是一位很厉害的医生,相信自己也相信在天的亲人”季日晴安慰道,“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谭停说
接下来又是一场沉默
季日晴突然想到项泉了
他不知道项泉在哪儿,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又感冒了,好好吃饭了没有
听了谭停讲的事故,他竟然后怕了
不过他没资格问
当初撇下他不管的是自己,想他的也是自己。季日晴有什么资格关心项泉?他现在什么也不是
可对于项泉来说,他将季日晴视为珍宝,而珍宝毫不犹豫地走了,独留他这具空壳,埋没在过去的沙漠下,永远走不出
他们的曾经太甜美了,像项泉喜欢吃的棒棒糖一样。未经苦楚的彼此,面对残酷的现实,只有季日晴缴械投降了
季日晴的心好疼,好苦。项泉的爱好沉,好闷。这算什么?算买了五万的彩票中了五块吧
不出谭停所料,他收拾完饭盒就开始落机了
他站直身子戴上墨镜和帽子,旁边的谭停早就准备好了,停机便随着季日晴下机
拿完行李谭停便打车带着季日晴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