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云一干人等急行五六日,终于撵上了卫恂,几人又隔了一天,才到了燕北。
不过霍凌云没有多留,卫恂和尹长善等人要从燕北到紫金关,几人就此分别,霍凌云带着余下的随从快马加鞭的往中洲回赶。
“豫章王的信件来了吗,来了就拿给我看看。”叶怀素呷一口茶,略提起精神。
“是。”
她看看茶碗:“今日怎么想起来弄这个茶吃?”
乘月端来茶点,又把书信给她:“这碧螺春是连云送回来的,叫我烫给主君尝尝,主君觉得好,连云就再送来。”
“我吃着挺好。”叶怀素看向她:“说起来你也快出府了,我还没问过你打算去哪里?”
前朝富裕,各地文风盛行,世家势弱寒门崛起,皇帝还是缺人,于是便有了废贱为良。
本朝为民心为钱,也沿用前朝律法,只不过时到今日,有些人也不大当回事了。
而随园里的姑娘也是有些不一样的,叶家有济善堂,收留的大多是被遗弃的女婴和无处可去的妇人。
妇人算工钱在济善堂帮忙扶养女婴,女孩子长大又有人教她们读书写字算账和女红,等她们再长大些济善堂也会为她们谋划出路。
或是做读书识字的女师傅,做手艺好的绣娘大家,又或是随着苏寿英的商队行商,就是嫁人济善堂也会出一份实用的嫁妆。
也有像微雨她们那样留在随园的姑娘,她们受雇做女使,以随园为中心,为叶怀素管家理事。
但那些姑娘更多是进了内司。
内司是叶昭齐的意思,但叶宣华思量的更早,只不过孩子长大也要时间,直到叶怀素接手时,比起祖母和母亲,她的手下就有了很多能用的姑娘。
乘月笑了:“要不说先君爱起一对对的名,连着我们做事也是一对对的,前头的姐姐如此,我和连云自然也不例外。”
叶怀素并不意外:“那你想要要去哪边?”
“连云人在北边,那我就去南边好了。”乘月也给自己倒上茶:“要是来日海上也能太平,我还要出海去看看呢。”
叶怀素看完信,架在烛火上烧了:“你心有成算变好,你也不要急,罗延琇明日就该到了,你等他两日,同他一起去南边走回来粮食再走也不迟。”
乘月有些偷笑:“主君可是叫罗大人算账吓怕了。想来也没什么,罗大人出身陈留大族,又不当家,不知茶米油盐价贵也情有可原。”
叶怀素也很好笑:“是啊,所以他一句话不还,于岐山都要上吊了,随泱拉不住,抱着凳子拍地哭的像要发丧。”
她想想都头疼:“我也真是不想再看见了。”
乘月跟叶怀素打包票:“那主君还是先宽宽心,我跟着总不会出事的。”
“自然是的。”叶怀素又喝几口茶,只觉得还打不起精神:“这茶留着我寻常吃吧,换浓茶来,不然总觉得打不起精神。”
乘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看看滴漏:“这已经快亥时末了,时候晚了,主君还是回府休息吧。”
叶怀素伸了个懒腰:“我说怎么那么困,我们回吧,又带累你跟我一起受累了。”
乘月微微收颔,怪她见外。
两人回到府里也是静悄悄的,叶怀素谁也没惊动,还醒着瞧见她的宋妈妈给送来一盏甜枣茶,又给她换上新的汤婆子催着她躺下休息。
叶怀素也是累,闭眼就再睁不开了,宋妈妈把床帐放下,茶水温在旁边,只留一盏灯放在圆几下,余下的烛火待她出门便顺手灭了。
宋妈妈走到后院,有几间罩房里的灯盏还亮着,她走过去连着咳嗽好几声,零零散散的光亮也全都灭了,等她再走一趟,连窃窃私语都没了。
宋妈妈满意的点点头,提着灯笼也回了厢房打盹。
丑时三刻,冼平君府外马蹄声由远及近。
霍凌云勒缰下马,门房迎过来把马牵走。
他走进随园,微雨和其他几个姑娘正凑在月洞门旁,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们不睡觉又玩什么呢?”
微雨几个人被吓了一跳,看见是他又高高兴兴的问候。
霍凌云应下,又问她们在干什么。
微雨她们把篮子拿到霍凌云面前,霍凌云低头就看见一只鼓着腹部的母猫。
双燕同他解释:“我们中午才看见它,但是它没理我们就跑了,外面太冷了,我们怕它生在外面冻坏了,就一起出来找找。”
霍凌云点点头:“时候太晚了,既然找到了就赶紧回去。”
几人纷纷答应,告退后便带着小猫往回走。
霍凌云也一样,今夜很冷,他也该早些回家。
这时叶怀素早该歇了,霍凌云徘徊片刻还是没挡住想进门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