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玉问话,夏宇不由自主的就正经了许多:“回江司记的话,小人是在文书房当差。”
“那你可有师傅?”
夏宇依言继续答:“小人的师傅姓康名利。”
他瞧着两人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师傅曾经在王府当差,小人来时还得了师傅的叮嘱,他老人家替王爷问冼平君好。”
叶怀素神色不变,从微雨的荷包里拿了块银子:“难为康公公惦记,也是小夏公公辛苦,我这酒不好,还请小公公回头自去打好酒吃的才好。”
夏宇笑的眼睛都弯着:“好说好说。”
其实不然,他抖的很轻,若不是叶怀素借着银子感觉,她也发现不了。
正如叶怀素感知到的,夏宇的前胸后背皆是冷汗,还有他手心里死命攥着的东西,若不是手心太冷,只怕也能叫他攥化了。
乾玉和微雨对视一眼,乾玉上前请示叶怀素启程,叶怀素自然答应。
几人各自登车,大雪纷纷而落,很快掩去了地上凌乱的脚印和车辙。
叶怀素打着帘子靠在窗边,她闭了一下眼睛,待扑眼前面的风过去,再睁开眼,盛都的城墙已经露出了它高耸巍峨的影子。
进城后,夏宇要回皇宫述职,与叶怀素等人道过别后急匆匆的就走了。
叶怀素摆摆手,乾玉下车骑马带着一行车马开路回府。
“喂,前面挡路的人听着,我家公子要先行一步,你们速速让开道路,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叶怀素此次上京轻车简行,并未打出仪仗,包括她的亲兵女骑,连甲冑都不曾上身。
只是没想她都如此低调了,还能再有人惹来。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路如此宽阔便是你我各走一边也无妨,哪里用让不让的话。”
乾玉不紧不慢的与对方对峙,却没有半分要让的意思。
“我呸,你个瞎眼妇人,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我家公子可是宫里荣妃娘娘的亲侄子,小皇子的亲表兄!”
那猖狂的应当是个侍从,可他浑身绫罗绸缎,显然不甚有规矩的模样。
微雨早就按耐不住了,直接跳下车去要与那人理论,不过叶怀素也没拦着她,她年纪小多说两句也是玩闹话。
“我才呸呢,就是你们家有位娘娘又怎么样,你们公子可曾为官,为官又是几品,我瞧着就算是为官也是个草包纨绔来着!”
微雨快言快语,几乎不给对方下嘴的机会:“我家姐姐说了,路宽又不妨碍什么,天子脚下,这路还是你家的不成!”
那公子气的掀帘出来了,气的连声要拿下微雨打死。
乾玉一抬手,她身侧的亲兵精卫直接拦下了那些家丁:“我家主君官位一品,公子若是白身,那可是冲撞了我家主君,按律当受笞刑五十,与当街行凶并罚,可是还要再加二十的。”
那公子显然不信,骂骂咧咧的要叫人进宫告状,还要拿她们下大狱。
叶怀素呼出一口气,心里先把想骂的人骂了个翻天覆地,而后又自然挂起了十分和煦轻松的笑容,好预备着下车去坐大牢。
微雨的小暴脾气一下就炸了,撸起袖子提着马鞭就把他的脸抽了个对半。
那公子被抽懵了,险些从车架上跌下来,他一反应过来就叫喊的更凶了。
微雨还在气头上,眼看着第二鞭要给他脸上甩个对称时,迎面却又来了一队车马。
那车马之后又有锦衣卫拥簇,乾玉的余光瞄过来,微雨立即收了鞭子安生站着。
很快,车马行到近前,下来一个面白无须的公公。
乾玉翻身下马,笑着上前与他见礼:“许久不见了,曹公公近来可好?”
“可有劳江司记挂念我。”曹茂德先笑呵呵的与她回过礼,扭头就沉下了脸色:“怎么这些人堵在这里!”
那公子显然是认得曹茂德,吓得正想说什么,可曹茂德带来的锦衣卫却是先一步去按住了他。
曹茂德又缓了脸色,问:“女君呢,这一路来都好?”
乾玉引着他去见叶怀素:“女君在车上,只是脸色不大好,方才又遇到这火气大的公子,也正好停下叫女君歇一歇。”
曹茂德听了更加不喜,又给那吵嚷的人记了一笔。
叶怀素也知道曹茂德来了,她便掀着帘子向外探着身来:“有劳公公记挂我,也请公公恕我不能下车迎接。”
曹茂德连连说着不敢,又瞧她脸色还白着,原本记挂三分也变成了八分:“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夏回宫复命,皇爷听闻姑娘来了真是万分欣喜,特地叫咱家来迎姑娘进宫一见才好。”
叶怀素又暗骂一声,面上还是笑着:“成温衣冠不整,又未着官服,怎么好面见陛下。”
曹茂德反而宽慰她:“这都不打紧的,姑娘又不是去上朝议事,只是去面见尊长而已。”
叶怀素先骂一声,又说不敢当。
曹茂德见她应下便叫前头的车马先行,自己跟上一步,叶怀素还在车上,束发戴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