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素低头捂着额角,然后摆手把人都赶了出去。
谢平江等人也不客气,连吃带拿,新上的点心半星不留,全都包走,还有肖定山,他甚至特意喝光了茶水。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桌椅吗?”叶怀素往后面的榻上躺着,霍凌云扶着她的头,按着头上的穴位。
霍凌云想想:“因为跪坐正身,可效古时君子之风?”
叶怀素闭着眼就笑了:“不是。”
“这里原来是有的,但是打架打砸坏了,母亲一气之下就全撤了。”
难怪暖阁里这样空旷。
两人话没说完,双燕就打起帘子进来了:“主君,老太爷请您过去呢。”
她还端了汤药来,叶怀素和霍凌云一人一碗。
双燕怕叶怀素多心,跟她解释道:“前些日子医师来看诊,说华安君伤势虽然大好,内里却有些亏空,这药便是进补用的。”
叶怀素应了,又去捻双燕的衣角,皱眉道:“怎么穿这个袄子,怪单薄的,也不鲜亮了。”
双燕穿的是一身半旧的白绫袄,叶怀素摸着也没絮多少棉。
“我披了斗篷来的,方才脱在外面,况且我也不出门见客,就先这样穿着吧。”
双燕说着还在叶怀素面前比划:“姐姐们本来是给我做了新衣的,只是没想到我今年长高了,新衣服才叫妈妈拿回去改。”
叶怀素把她拉到霍凌云身前:“果然长高了。”
双燕高兴的说自己明年还会长高。
“今日府中是你当值?”
叶怀素为了给几个姑娘练手,如今府中的一应事务皆是她们轮流打理,原来是乾玉盯着提醒,而今她忙的没边,也就成了霍凌云看着,顺便盯着她们做功课。
“是。”双燕披上斗篷跟着两人往外走:“主君可是要去松鹤堂?”
“你去回话吧,就是我先不去。”叶怀素往府外走:“你也不必送,回去记着些午饭,府衙里一堆人呢。”
这些天都是随园往府衙送饭,双燕自然是知道的。
她又叮嘱:“我和你华安君的另做,少些荤腥清淡些即可。”
霍凌云还在守孝,况且霍家夫妇的百日祭就要到了。
双燕才想应是,却被霍凌云开口打断了:“就请厨房的妈妈单捏碗猫耳面汤送来就行,切些火腿和笋子,也正配呢。”
叶怀素看他,霍凌云牵着她的衣摆,轻轻晃晃。
三人就此分别,霍凌云比她快一步挡着风口,又悄悄说:“爹爹娘亲不会在意的,娘亲看着你病,只怕你少吃了不好罢。”
叶怀素叹气:“我知道。”
吴夫人是个极好的人,也爱屋及乌的十分疼她,霍家年年来的节礼,吃喝玩乐几乎是一应俱全。
她牵住霍凌云,两人一同往府衙去,谁也没多说什么。
多事之秋也不是嘴上说说,叶怀素自从进了府衙就再也没起来过,午饭晚食也都是囫囵吃了几口,随园的姑娘们更是脚不点地,进进出出个不停。
尤其是此时乾玉和王令仪还都不在,叶怀素都快要不认识自己的章了。
“主君,老太爷叫我请您务必回府一叙。”叶怀素放下举着的鱼鳞册,眼前正是松鹤堂来的侍从。
他不太敢抬头,硬着头皮道:“老太君说……主君回府连个请安都没有,莫不是……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你结巴吗?”旁边的丹若账看多了,正是烦躁的时候。
“莫不是不孝……”他的声音极小,却引得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他没忍住,“噗通”一声直接跪倒了。
“既然如此,我可得去给祖父好好请个安才是。”叶怀素起身,招呼霍凌云跟她一起走:“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不要久留,左右活是做不完的,明日也是一样。”
众人都应了,不等叶怀素离开,就有许多人三三两两的开始收拾东西。
临到松鹤堂前,叶怀素特地先清了清嗓子。
“不孝孙儿远游归家,来给祖父请安了!”叶怀素也不叫人通报,霍凌云替她打起帘子,她自己就大声禀告着进门了。
叶复岸才喝进去茶,差点没叫她吓得呛死。
“请祖父安,都是孙儿不是,离家许久不仅不给祖父请安,还叫祖父三催四请,实在是不该!”
叶怀素进门就跪,霍凌云紧随其后,然后齐齐掩面而泣,瞧着好不伤心。
叶复岸心里直头疼,却也得好好扶起她们二人:“这怎么能怪你们,也是我不好,只想着看看你们二人近日如何,却不曾想你们该如何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