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素还没醒,只是呼吸重了些。
“来人,快来人啊!”
不出片刻,随园灯火通明。
春翘已经吓坏了,窝在乾玉身边抹泪:“……都是我不好,主君吃了东西……就叫我不要守着,都是我不好……我该看着主君的……”
秦道慧还在诊脉,陈宫和云书连西府的叶家人在外间坐着。
“没事。”霍凌云从榻上起来,招手叫来宝青:“你带春翘去厨房,看看谁当值,弄些热汤茶水来。”
宝青答是,拉着春翘走了。
“请问夫人,温……主君如何了?”霍凌云停在帷帐外,向里问。
秦道慧从帐中出来,低低叹了口气:“不大好。”
“高热不退,内里轻浮无力,还有重伤在身,只怕……”
秦道慧没有继续说,接过云书的茶水,便在她身边坐了:“我已经给她新包了伤口,又扎了针,药童也在煎药,若是能挺到烧热退了,便也没事了。”
“那……要是挺不过去呢……”
丹若柳眉倒竖:“尔敢放肆!”
叶复岸不由心累,邓含贞立即起身:“六弟莫不是睡迷瞪糊涂了,嘴里也没个舌头把门!”
叶六不敢看她:“嫂子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忧心大侄女罢了……”
“放肆,这里哪有你的大侄女!”乾玉上前去把人一脚踹翻:“那是我们中洲的冼平君!”
叶六狼狈地起身:“你,你竟敢如此!”
乾玉丝毫不退:“叶六叔一介白身,这可算是以下犯上,乃是僭越之罪!”
蔡善慧拔了剑架在他脖子上,叶六被寒光吓得一愣,又瘫了回去。
房里的人还在僵持,霍凌云从内室出来:“既然如此,便依律打顿板子吧。”
“我……”蔡善慧使了个眼色,她身后的妇兵立马捂住叶六的嘴拖出去打板子。
“好了,这是要干什么!”叶复岸拍拍桌子想要叫停。
“老太爷您不必管,这是我们府衙的事,老太爷还是乖乖颐养天年吧。”谢平江在下首出声,一张嘴就能把人呛住。
他此话一出,府衙的一干人立即起身,怒目而视。
叶复岸败下阵来,看向叶明先:“夜深了,你娘子身子重,早些回去吧。”
苏寿英和叶明先搀扶着告辞。
夜还是太深,霍凌云把人都赶走,留下他自己和几个药童,还有府衙的众人轮流值守。
“爹爹,您和两位夫人还是早些回去吧。”霍凌云没敢扶人,他手心里如今全是冷汗:“温温……不会有事的……”
陈宫沉默半晌,没说话,云书和秦道慧只得左右扶着他。
霍凌云踌躇片刻,提笔写下一封信,叫来丹若,交给她:“你去找蔡大人,带着些许人手快马加鞭去济水郡,告知老太君,并请来大姐姐主持大局。”
丹若知道轻重:“是。”
“等等。”霍凌云又叫住她:“你披上斗篷走,再者告诉大姐姐,若是方便还请带着大姑娘一起来。”
“是。”
待丹若走后,霍凌云把嗓子眼的不适咽回去,重新走到床边坐下,叶怀素平和的睡着,根本不像是重病加身的模样。
霍凌云看她一会儿,忽然捂着脸闷声哭了起来,泪水从他指缝里渗出来扑簌簌的往下落。
“华安君……?”宝青站在隔断旁,心里有些害怕。
霍凌云收住哭声,抹了一把脸,回头看她:“你姐姐才走,你也去歇着吧,春翘吓着了,你好好安慰一二。”
宝青说着把食盒放下:“双燕姐姐说你连夜回来,叫我来送些宵夜。”
霍凌云依在另一头,没动:“你放着吧。”
宝青开口劝:“主君还不好,华安君切要爱惜自身,不要把自己也熬倒下。”
霍凌云看她:“宝青长大了。”
宝青低着头,不敢哭。
霍凌云无奈,只得顺着她的心意略吃了几口,宝青才离开。
而叶怀素依旧没有要醒的意思,还是高热,霍凌云半夜和药童给她喂药,她喝了安生不了多久就要吐。
吐完再喝能推些烧热,然后又把才喝的吐出来再烧。
一直到次日天明,叶怀素都没能清醒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