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太笃信佛法,给茂则起的乳名“九九”也是取“九九归一”之意。
叶怀章又起身跟尊长告辞,府衙中还积着一堆事,就算叶怀素此刻醒了也要养病,她还得有一阵子忙。
随她进门的年轻男子正是叶怀章入赘的夫郎李越如,他是济水李氏的庶次子,他生的好看性子好,左右叶怀章也不需多硬气的夫郎,这般软性子正好。
叶怀章去府衙忙,茂则和李越如留下,李越如也闲不下,这些日子冼平君府中琐事甚多,人情往来钱财支出都要理清,还有善堂的诸多事宜。
府中的姑娘还要读书,李越如也是一刻不能停歇。
“华安君,衡山夫人嘱咐我来给你的胳膊换药。”昆山托着药膏和汤药进来。
霍凌云旧伤复发,原来只喝补药,现在还得多一碗伤药。
“换吧。”霍凌云那天胳膊差点被劈两半,伤痕深可见骨,伤了之后也没管,秦道慧看见的时候都已经溃烂了。
昆山看见刮完的伤口就头疼:“华安君,你要是疼就喊两声。”
霍凌云闭上眼,昆山小心上药,他只捻着叶怀素的珠串,上完药之后昆山几乎能看见他额角的凝实的冷汗。
“华安君……”
“我没事。”霍凌云抿了一下嘴唇:“你去忙吧。”
昆山没着急走,他看着霍凌云喝完两碗药才端着空碗走了。
霍凌云又去看药童给叶怀素喂药,她这些日子消瘦的十分厉害,宋妈妈做衣裳都赶不上她消瘦的速度。
“无妨的,再熬一碗吧……”叶怀素半碗都吐在了棉帕上,霍凌云撑着她,有些手抖。
药童也已经习惯了,立马就端来了另外的整碗汤药,这回他的手倒是没有发抖。
陈宫和出门后,让人去收拾来一尊观音像,云书看见观音就全明白了,主动请缨带去松鹤堂。
两人一起混了那么多年,谁能不知道谁。
“安明夫人。”云书走到门前就有人给她行礼引路。
叶复岸看她来还有些诧异:“呦,稀客啊。”
云书挥挥手,让人先把观音像捧过来:“眼下事情乱,公子怕您受惊,特意让我送尊观音像来给您压一压。”
叶复岸面上不显:“他有心了。”
云书继续言笑晏晏:“公子说他最近总梦见先君和老太君,想来她们二人也是极挂念您的,公子说如今主君也不醒,华安君还需在旁侍疾,不如就请您斋戒几日,为她们二人祈福诵经才好。”
叶复岸还笑着:“那还好,怎么我就没有长生的福气,我这般日思夜想,怎么就不梦见妇君同阿昭呢。”
“许是不想见吧。”云书根本不管他话里有话:“若是她们二人泉下有知您这般思念,说不定也会来的。”
叶宣华和叶昭齐要是真的回魂,说不定能吓死叶复岸。
“既然如此,我就先行告辞。”
云书行礼告辞,走到门外,才听得房里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
如此,云书倒是更开怀了些。
叶怀素病重的消息中洲的人都没藏着掖着,甚至在王令仪的授意下,几乎传成了叶怀素不日就要故去。
流言扩散后,她和谢平江上书陈情,又调动起中洲的兵马,三城四关防守增严,几位主将自城关防线处至冼平君府轮回巡城巡关,蔡善慧连同亲兵女骑巡府巡城严加戒备,另外淮东燕北络绎不绝。
卫恂把公务全都交给肖定山蔡善慧,而后一直随军,各处巡视。
而叶怀素依旧没醒,不过她不总是发烧了,但霍凌云胳膊上的伤口却开始发脓发热。
夫妻俩一个躺床上,另一个躺在一侧的榻上,两人一眼看去都是形销骨立,一个比一个可怜。
“夫人,我好像看见先君显灵了……”
秦道慧摸摸他烫手的额头:“傻孩子,哪里是阿昭显灵,你这是烧糊涂了!”
丹若和宝青在旁边,宝青快要哭了:“夫人,华安君不会烧傻了吧!”
霍凌云不认:“没有……我跟先君许愿了……”
秦道慧给他灌药,问:“你许什么愿了?”
霍凌云转头,努力往床帐后看:“我许愿……我愿意替温温……咕噜噜噜……”
秦道慧一口气全都给他灌下去:“别多想了,温温会没事的,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霍凌云不愿意闭眼,秦道慧摊开自己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把霍凌云直接扎晕了。
“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