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哔——”
繁华商业街道一辆玛莎拉蒂按着喇叭横冲直撞,下过雨的地面水洼飞驰溅了倒霉蛋一身。
庄岳池眨了眨眼,他新买的高定西装,就这么被糟蹋了,顿时火冒三丈冲着玛莎拉蒂的主人怒喊:“开车不看路啊!”
玛莎拉蒂直直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前车盖冒着烟圈,大抵是不能开了。
车上的人缓了两秒,额头上流着血,窗外的一切都像是过了很久,但其实也就只是眨眼的瞬间和死神擦肩而过。
他打了保险电话下车,周遭聚拢了不少被惊扰的人。
天边淅沥沥的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易锦之走到破口大骂的倒霉蛋身前递出纸巾,颔首十分歉意道:“不好意思,刹车坏了,先生您没事吧?”
庄岳池将纸巾接过擦着身上溅来的水渍:“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吗。”
“实在抱歉……”易锦之额头呲呲冒血,被雨水冲刷又顺着脖颈流进前襟,他发白的唇有些打颤,眼睫簌簌垂落盯着鞋尖,这是害怕到了极致才会有的表现。
庄岳池上下打量他,开的车不算便宜,单是穿着的衬衫就是五位数,初步了解应该是哪家的小少爷,身上有伤又被雨淋湿倒显得一股楚楚可怜的劲。
“我没事,你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去医院吗?”庄岳池将手里的伞往前偏了偏,刚好能遮住他的头顶。
“哔哔哔——”
一辆黑色超跑停在路边,副驾的车窗降下,冷淡的声音从车上传来:“易锦之,你真能闯祸。”
易锦之朝庄岳池抱歉笑笑:“我朋友来了,如果后续需要赔偿的话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庄岳池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就被塞入一张名片,他目睹超跑扬长而去的背影。
手机铃声响了好几次,庄岳池知道这又是他们那群狐朋狗友催促他赶紧过去。
离开北青五年这一趟回来,那些利益往来的朋友为此特地给他们办的接风宴。
说是好久不见,但其实背后都是听说了在南粤的严昇回来有个大生意,在场的谁不想分杯羹。
菜上的差不多,他们打趣庄岳池是落汤鸡,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是干净的。
庄岳池却不甚在意,他拿起筷子示意众人:“都快吃吧,严昇不来了。”
没人问他约好的局怎么临时变卦,一来没那个胆,二来庄岳池也不会如实相告。
这场饭局结束庄岳池还得去酒吧和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谈判,据说已经重要到互掏枪子的地步,严昇铁定会过去,如果他们想见人待会可以顺路。
当即有人打岔:“我们就不去了吧,谈判这么重要到事,怕去了会添乱。”
是怕会添麻烦还是怕谈判失败子|弹不长眼,大家都心照不宣。
没必要为了这杯羹把命搭进去。
*
辉煌的宴会上易锦之跟着殷沫凡进了房间,里面亮堂了灯光落地,他听着身旁的男人很不耐烦的说:“五分钟,换好衣服出来,叔伯他们还等着。”
额头的黏糊感让易锦之向殷沫凡提出要求:“我需要处理伤口。”
殷沫凡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真矫情。”
看着眼前的alpha大步消失在门外,两分钟后服务生拎着医药箱敲响了房门,易锦之接过递来的东西并婉拒了对方的帮助。
整个宴会来的都是一些生意上往来的伙伴,同时也是易家和殷家达成的愉快合作向各路媒体报道的工具。
易锦之看着屋里全身镜前的自己,额头前的伤口被雨水泡的有些发白,但也不会让人觉得痛苦,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酒精浇在上面只让易锦之生理性拧了下眉,随后面无表情将纱布缠上。
换好衣服从隔间出去路过隔壁屋子时,房门没关好,只留了一个缝隙,他侧着身看见自己的男朋友和一个omega抱在一起。
“再等等,等合同敲定,订婚宴一过,易锦之就没用了,到时候我会和你结婚。”
“真的吗?”
……
易锦之替他们将掩着的门关上,他揉了揉眼睛,直至湿漉漉的眸子印在玻璃反光镜上,他才满意朝着宴会厅走去。
场上的寒暄客套话让易锦之保持着浅浅的微笑,和换衣室里那个眼底冷漠的人不沾边。
易鸣山朝他招了招手,易锦之乖乖走过去,温顺道:“伯父。”
随后视线移动,他缓缓朝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长辈打着招呼:“殷叔叔。”
“小锦啊,沫凡呢?”殷靖扫了眼宴会厅,没见人影,年轻人的事他也懒得去管,面上还是客套着,“听你伯母说,路上刹车失灵了,没事吧?”
易锦之眼眶红红的,他张了张唇,随后又摇了摇头:“没事的,沫凡去接我了,这会儿应该去了洗手间。”
“沫凡这孩子也真是的。”殷靖不禁指责,“早让你们乘坐同一辆车不就没这事了。”
易锦之颔首低眉没应话,殷沫凡临时有事,所以让他自己开车来宴会,可偏偏在他车子事故后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这点不得不让人多想。
有几个合作商上来敬酒,易锦之识趣从角落退开,外场等候已久的记者与他擦身而过,看着这场面,没个四五十分钟应该很难收场,于是易锦之安心离开乘坐电梯去到负一楼的停车场。
走到一辆丰田副驾边,易锦之客气敲了敲车窗,缓缓降落的玻璃让易锦之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有些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