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易珩之最坦诚的一次。
将所有事告诉严昇比赛车更具有发泄力。
他在严昇怀里哭了很久,久到头昏脑热被抱进卧室也不知。
替他盖好被子,严昇用冰袋敷了他的眼睛,直到消肿才停下反复的动作。
五年前因为失忆,对易锦之的死他没多大感觉。
现在想起了易锦之是谁,想起了那些最温情的记忆,睡久了的人突然有一天醒来发现曾经的亲人一个都不在了,那比噩梦还恐怖。
但易珩之太能忍,从安屿到北青,整整二十天,易珩之什么都不说,除了公司里的事就是去赛车,没日没夜麻痹自己。
严昇差点就以为他真的没事。
次日下午,易珩之是在熟悉的客卧里醒来。
整洁的书桌,灰白调的内饰,只需要偏头一眼就能透过阳台看见对面自己的房间。
十三四岁时邻居爷爷家的孙子给他补课,本来是打算翻窗跑的,但看见alpha那张脸时他的逃跑计划中断了。
他记得在书桌前打瞌睡的自己,也记得和严昇无意撞上的视线。
是不自觉的刻意靠近,是目光相撞时的不好意思。
易珩之下楼时能听见新闻联播的声音。
他没想过严昇会喜欢看这些。
同住的那两年里他也没见过严昇会将时间花在新闻联播上。
“哥哥,六点了,我们要出去吃饭吗?”易珩之从旋转楼梯处探出脑袋,他低下头看见客厅里的两位老人,一瞬间话全被堵了回去。
六目相对,易珩之小心翼翼将脑袋缩了回去。
“不出去。”厨房里严昇将菜端上餐桌,他已经看不见易珩之的身影,估计躲了起来。
缓过劲的易珩之随便整理了卷翘的头发,他清了清嗓子走完最后几步楼梯来到客厅。
“爷爷,奶奶。”易珩之没想过严昇外公外婆会突然回来,他昨晚在这过夜的事两位老人好似看穿了什么。
“小珩之。”看他的目光慈祥,“这几年不见怎么感觉瘦了呢?”
易珩之摇头:“没,可能是长高了。”
上次见面易珩之失忆回麓山时,两位老人给他打过招呼,但易珩之不记得只是像完成某种指令笑着和对方寒暄了两句。
后来,两位老人去周游世界,他们之间满打满算有四年半没见过。
“变漂亮了。”外婆从来不吝啬夸奖,“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家的alpha。”
“小珩之身体好些了吗?”外公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忧,几次欲言又止想问些什么又怕太着急会适得其反。
“好了,谢谢爷爷奶奶的关心。”易珩之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游轮上闹的事情这么大,就算不上网的人都能听到风声。
那些风声都被严昇拦截,所以不会有媒体找上他做报道。
和老人吃完饭,易珩之又陪他们聊了一会儿,画展那边在晚间给他打了电话,他推开玻璃门去了小花园。
是位有钱的大佬想要包揽一天画廊,给出的价格很可观,问易珩之的意思,如果能确定下来就立马签合同打钱。
易珩之挑眉:“哪一天?”
画廊里除了那副裸体(开展第二天就被他撤了下来)其余都是出自易锦之的手。
放在以前他肯定想不出谁会出手这么阔绰就为包下画廊一天。
“大年初二。”电话那头的人如实道,“他没留名字,只留了一个电话,说是您想好了可以联系他。”
易珩之反复看对方发来的十一位数字,直到玻璃门被敲响,易珩之下意识关掉手机看了过去。
外面的天渐黑,严昇朝他伸出手:“外面不冷吗?”
易珩之身上多了件很宽松的羽绒服,他仰起头看alpha:“冷。”
一月的北青是真的冷,积雪垫了厚厚的一层,易珩之被冻的手指有些僵硬,严昇握住揣进羽绒服的外兜。
倏然,天空炸开烟花,动静很大闹得今年的麓山热闹非凡。
易珩之视线很快被吸引过去,各式各样的形状在黑夜中绽放,绚烂迷眼。
“那是蓝风铃吗?”易珩之的声音在阵阵吵闹声里被淹没。
严昇目光追随他动着的唇,似是没听清,他微微弯腰靠近问:“什么?”
“啊?”易珩之也没听清,他没防备回头,冰凉的触感让他怔住。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在对方没有表现出一点抗拒的情绪时,易珩之乘胜追击伸出被握紧的手拽住他的肩加深了这个意外的亲吻。
麓山前些年禁止放烟花,今年才被允许,易珩之是很聪明的omega,他能猜到这不是巧合。
年关将至,公司放年假导致前一个星期加班加点赶工作进度,易珩之作为第一大股东的事不比底下员工少。
他不是学经融的,在公司上很多事都是严昇在背后教他,有样学样接手快到令人眼红。
易星廷被派去了外地搞一个难缠的项目,放假前夕回来汇报工作时听到最近公司都在讨论新上任的董事长。
他驻足听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