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煜不停眨眼,大口哈气,强行吞下满嘴的冰凉,对岑无衣笑得天真,“好了~”
岑无衣忍俊不禁,手捏了捏齐煜的脸颊才收回。
阿毓在这个年纪也这么软和。
齐煜生活在几位姐姐之间,早已习惯“任人揉捏”,和她们相比,尤其是姨母,岑无衣实在是温柔挂。
说曹操,曹操到。
“阿煜对姨母怎么不曾如此上心?姨母好伤心~”
姬珩无法忍受被齐溦一直用眼神打趣,便支使她来和岑无衣碰个面,顺便询问岑无衣的意愿。
齐溦手下逗弄齐煜,嘴上和岑无衣寒暄:“久闻不如一见,岑小姐果真气度非凡。”
岑无衣谦虚,“虚名而已,姑娘怎么称呼?”
齐煜挣扎着逃出“毒手”,直呼其名,“她叫齐溦。”
“没大没小,肯定是被纪叶染带坏了!”
她转脸对岑无衣笑得艳丽,“家姐齐潋,你叫我溦溦就好。”
齐煜诧异地看向齐溦。
姨母不对劲。
瞥到齐煜的表情,齐溦打发她出去,“你师傅不久就到,孝顺徒儿快去迎迎,我有要事和岑小姐谈。”
繁星点点,萤火明灭,芦苇晃荡。
齐潋催促酒仟驱虫消毒,酒仟也任劳任怨,蓬松的尾巴高高扬起,比芦苇更招摇。
姬珩刚听完纪叶染的汇报,就被齐潋半哄半骗地带到芦苇丛。
“赏月而已,顶多捉点萤火虫。”
此地无银三百两。
酒仟在不远处假寐,监视四周的动向,也给二人留出空间。
姬珩依偎在齐潋怀里,寻了个话头,“岑无衣答应联姻一事,条件是救出她被囚禁深宫的母亲和妹妹。”
齐潋歪头疑惑,“不用为她父亲正名?”
“此事恐怕还有内情。”
“好吧。”
腰上的手还不老实,姬珩换下一个话题。
“卫族长一路上不太平,明日让柏潇潇带兵先去接应,她也能早日和曲直团聚。”
“我替曲直谢谢陛下。”
齐潋低声蛊惑,“求陛下开恩,也让我和老婆团聚一下。”
她抱起姬珩横放在腿上,低头印上她的唇瓣,由浅入深,缠着上唇不放。
姬珩顺势吮吸她的下唇,双臂也搭上爱人肩头,变相鼓励对方。
夏日灼热干燥,久旱逢甘霖,一阵急雨降下,几簇小草枝叶乱颤。
齐潋吻上眼前人的耳廓,气声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姬珩的反应更强烈,扭头堵住她的嘴,腰下发力,得寸进尺。
齐潋乐见其成,等她乏力自己再顶上。
幕天席地,酣畅淋漓。
纪叶染拆下绑带,抬起胳膊去擦额头暴汗,躺在地上仰望星空。
“师傅?”
齐煜寻了半天,才在河边找到纪叶染。
纪叶染也不起身,闭眼考校徒儿的学问。
齐煜答得滴水不漏,细节处还偶有出彩,个别见解甚至与从前判若两人。
“你近日受谁教导?”
“岑姐姐,阿娘说她有状元之才,姨母也很看好她。”
齐煜不小心听到姨母和阿娘的谈话,她偏心师傅,悄悄泄密。
“若她高中状元,阿娘会给她和姨母赐婚。”
纪叶染手指微动,“她很会赚钱?”
“不会吧,岑家三代清流,两袖清风。”
“那她擅长曲乐?”
“也不像,但她在给姨母写唱词。”
纪叶染释怀一笑。
原来真心欲往之处,是不计较路径的。
齐煜想得简单,“师傅你也可以写啊,我帮你偷偷送过去。”
“我写?写自作多情,写死缠烂打?”
“回去吧,明日再考你的武科。”
齐煜还有一件事要讲,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
“师傅明日能配一副落胎药吗?忍冬姐姐说师傅更有经验。”
纪叶染也不多问,一口应下。
夜里无聊,她早早就配完药,只等着明日忍冬来取。
第二日齐溦来取药时,纪叶染还在晨练。
“齐主事有什么吩咐?”
“我来取落胎药。”
动作先于言语,纪叶染问都不问就握住齐溦的手腕掐脉。
脉象如丝如弦,脉主气血两虚,是多思多虑。
并非滑脉。
不是她。
齐溦用尽全力也抽不出手腕,纪叶染手心汗涔涔的,触感十分奇怪。
纪叶染握得突然,松得更突然,齐溦差点没站稳。
齐溦一脸嫌弃,手腕直往纪叶染身上蹭,蹭完还凑到鼻间闻一闻。
还好没什么味道。
纪叶染趁机回帐取药,出来时,净手的水都没擦干。
她目送齐溦走远,一滴水沿着中指悬在指尖。
颤颤巍巍,摇摇欲坠。